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林知行的身上。
这家伙,刚才不是还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有办法了?
林知行被这么多人盯着,尤其是被钟离久和冥时晏这两位大佬看着,一张脸顿时就有点红了,说话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们茅山派,有一个……有一个秘术。”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法术,本来是用来在深山老林里,寻找那些藏得很深的古墓或者洞府的。”
“寻龙点穴?”钟离久挑了挑眉,倒是来了点兴趣。
她知道,这些玄门正派,总有些压箱底的绝活。茅山派以符箓和阵法闻名,但在寻踪探秘这方面,确实也有自己的一套。
“哎,对对对,九爷您真是见多识广!”林知行一听钟离久说出了名头,顿时像是找到了知音,话也说得利索多了,“我们这个术法,核心原理就是通过特制的法器,感知地脉灵气的走向。灵气平稳、汇聚的地方,通常就是风水宝地,也相对安全。灵气混乱、驳杂的地方,就容易出邪祟,是凶险之地。”
他说着,从自己那个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很古旧的罗盘。
那罗盘是木制的,上面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木头纹理。罗盘的中间,是一根细细的,泛着青光的磁针。
“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鬼地方之所以这么危险,就是因为时间法则是乱的。那这种混乱,是不是也算一种‘气’?”林知行越说眼睛越亮,“如果能把这种混乱的‘时间之气’,也看作是一种类似于地脉灵气的东西,那我这个罗盘,是不是就能感应到哪里‘气’最平稳,哪里‘气’最狂暴?”
“你的意思是,用你的罗盘,给我们找出一条最安全的路?”阿利斯泰尔听了个半懂,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不能说是最安全。”林知行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这法术以前只在咱们自己的世界用过,从来没在这种鬼地方试过。而且,它只能感应出‘气’的强弱,也就是说,我只能找到一条时间流相对最稳定的路。但这条路上会不会有别的怪物,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看着钟离久,神色很认真:“九爷,这个办法有风险,而且我也不知道准不准。要不要用,您来决定。”
所有人都沉默了,再次看向了钟离久。
她现在是这个队伍里唯一的主心骨。
清虚道长冲钟离久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钟离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冥时晏:“你觉得呢?”
冥时晏靠在她的腿上,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听到了林知行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思路很清晰,“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会更危险。他的办法,就算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至少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避开那些像时光风暴一样,我们完全无法对抗的区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钟离久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冥时晏,又看了看众人虽然恢复了,但精神上明显还带着惊惧的“队友”,心里叹了口气。
林知行这个办法,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好。”钟离久站起身,对着林知行点了点头,“那就试试你的法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
“太好了!”林知行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感觉自己终于不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了。
“准备倒是不需要太复杂。”他拿着那个罗盘,走到结界的中央,“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然后用我们茅山的‘问路符’来催动这个‘定气盘’。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十分钟,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我。”
“没问题。”钟离久说道,“我们替你护法。”
她示意其他人到结界的边缘,警惕外面的动静。自己则守在林知行和冥时晏的身边。
林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盘膝坐下,将那个“定气盘”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这张符纸和之前他们贴在额头上的不一样,上面用朱砂画的符文更加复杂,隐隐有一股奇特的韵律在流转。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点在了符纸的中央。
“太上老君,三茅真君,弟子林知行,借法问路……”
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那张被血点过的“问路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飘飘悠悠地钻进了那个古旧的罗盘里。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
罗盘中央那根原本静止的青色磁针,突然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一旁的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东方的道术吗?”埃莉诺小声地对阿利斯泰尔说,“感觉和我们的魔法仪式完全不一样,但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别说话。”阿利斯泰尔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
但他自己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罗盘。他能感觉到,一股奇特的能量正在以那个年轻的道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似乎在与这片诡异的天地进行着某种沟通。
钟离久也静静地看着。
她能看出来,林知行用的确实是茅山正宗的秘法。他不仅引动了自己体内的法力,还借用了一丝这片天地间虽然混乱但依旧存在的“规则”之力。
看来,这小子平时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基本功还是挺扎实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知行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发白。显然,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施展这种精密的法术,对他的消耗非常大。
终于,在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那根疯狂旋转的磁针,速度开始慢慢地降了下来。
它摇摇晃晃地,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罗盘上转了几圈,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正东方,而是稍微偏北了大概三十度角的位置。
“噗。”
在磁针停下的瞬间,林知行张嘴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倒在地上。
“没事吧?”钟离久伸手扶住了他。
“没……没事。”林知行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九爷,成了!我找到了!”
他指着罗盘上磁针的方向,激动地说:“这个方向,在未来至少五十公里内,是‘气’最稳定的通道!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大概率不会再遇到像之前那种恐怖的时间风暴了!”
五十公里。
虽然对于五百公里的总路程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片步步惊心的鬼地方,能有一个五十公里的安全区,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了。
“干得不错。”钟
离久赞许地点了点头,顺手递了一小瓶灵泉水过去,“喝点,补充一下。”
“谢谢九爷!”林知行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灌了一大口,刚才的消耗瞬间就补了回来,整个人又变得生龙活虎。
“既然方向定了,那我们就别耽搁了。”钟离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都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相对安全的路线,所有人心里的阴霾都一扫而空,行动也变得麻利了起来。
钟离久收起了作为阵眼的矿石和符纸,那个金色的防御结界也随之消失。
她走到冥时晏身边,蹲下身,柔声问道:“你自己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冥时晏的伤势虽然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稳定住了,但燃烧本源的亏空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他现在还是很虚弱。
“不用。”冥时晏摇了摇头,撑着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他看着钟离久,眼神里带着坚持:“我能走。我怎么能让你背我。”
钟离久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没再坚持。她只是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走不稳就抓紧我。”
“嗯。”冥时晏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冰凉的手心里,传来她指尖的温度,让他感觉无比心安。
“好了,出发!”
钟离久一声令下,众人正式踏上了前往“永恒之眼”的旅程。
他们离开了之前休整的区域,踏上了那片暗紫色的旷野。
在踏出结界范围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带着混乱和压抑气息的空气,再次将他们包裹。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鬼魂的呜咽。
林知行紧张地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那个定气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微微颤动的磁针。
“九爷,磁针现在还算稳定,说明我们走的路没问题。”他回头小声地报告着。
“嗯,继续走,保持警惕。”钟离久点了点头,目光却扫视着四周。
这片旷野,看起来一望无际,地面是暗紫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液。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切都还算顺利。
除了气氛压抑了点,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你这法子还真挺管用啊。”埃莉诺忍不住对走在前面的林知行说道。
“那是,我们茅山的本事,那可是……”林知行刚想吹嘘两句。
突然,他手里的定气盘上,那根原本还算平稳的磁针,猛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小心!”林知行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前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