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郊的公路上只有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刺破黑暗，李末坐在副驾驶，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司机是厂里经验最老道的老师傅，车开得又稳又快，车厢里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轰鸣，连一丝多余的杂音都没有。
随行的采购部副主任坐在后座，看着自家厂长气定神闲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谁也想不到，这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偌大轧钢厂的厂长，在得知有人要在钢材项目上动手脚、置他于死地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周全的部署。
“厂长，咱们连夜赶路，要不要先在前面的服务区歇上两个时辰？您也养养精神。”副主任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恭敬。
李末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必，越早赶到供货商那里，变数就越少。许大茂和周明那边，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全部动向，此刻说不定还在做着扳倒我的美梦。”
说到许大茂三个字时，李末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从许大茂被拘留放出的那一刻，他就没指望过这人能洗心革面。
狼终究是狼，就算断了爪牙，也改不了咬人的本性。
之前一次次的退让，不过是念着多年邻里的情分，想着给他一条活路，可这人偏偏不知好歹，三番五次地挑衅算计，如今更是把手伸到了轧钢厂的核心项目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在拿整个轧钢厂的前途、上千职工的生计开玩笑。
既然他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彻底断了他兴风作浪的根。
“保卫科那边已经盯死了许大茂和周明，他们每一次见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被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李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我们从外地回来，就是收网的时候。”
副主任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厂长英明，有您坐镇，这两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翻不起浪来。”
李末没有再多言，闭上双眼养精蓄锐。
他很清楚，这次前往外地供货商处，看似是谈合同、看钢材，实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许大茂和周明既然敢打这批钢材的主意，就一定已经在暗中联络了供货商那边的人，或许是业务员，或许是小主管，甚至可能是更高层级的角色。
他要做的，就是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把所有漏洞全部堵死，把所有隐患全部清除，再反手将这两个跳梁小丑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与此同时，城郊那间破旧的小平房里，灯火昏黄。
许大茂和周明正围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旁，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两个缺了口的瓷碗里倒着劣质白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和霉味。
周明端起碗，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眼神狂热地看着许大茂：“大茂，你说的那事靠谱吗？那批钢材可是厂里的重点项目，李末看得比命还重，咱们要是真在上面做了手脚，一旦被发现，可是要吃牢饭的！”
许大茂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吃牢饭？咱们现在和吃牢饭有什么区别？你被李末撤了职，在厂里抬不起头，亲戚朋友都看不起你。我呢？好好的家没了，工作没了，只能住在这种狗都嫌的地方，天天捡破烂度日！这一切，不都是李末害的？”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咱们要是成了，就能让李末身败名裂，滚出纳轧钢厂厂长的位置，到时候，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算不成，大不了再被他抓进去，我现在烂命一条，早就豁出去了！”
周明被许大茂这番话煽动得心头火热，原本的顾虑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当初因为以权谋私、克扣职工福利被李末当众撤职，一直怀恨在心，只是碍于李末的权势不敢发作，如今有许大茂牵头，他自然愿意赌上一把。
“好！我听你的！”周明咬牙道，“我已经托人联系上了供货商那边的一个采购主管，那人贪财得很，只要咱们给够好处，他肯定愿意配合。到时候，把优质钢材换成劣质次品，再在合同条款上做点手脚，就算李末有通天的本事，也百口莫辩！”
许大茂脸上立刻露出阴狠的笑容，端起酒碗和周明碰了一下：“痛快！等事成之后，咱们吃香的喝辣的，让李末那个小子好好看看，得罪咱们的下场！”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末倒台、自己扬眉吐气的场面，却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的阴影里，两道身影如同磐石一般静静伫立，将屋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那是李末安排的保卫科人员，身手利落，心思缜密，从许大茂和周明勾结的第一天起，就对他们实施了二十四小时监控。
两人的每一句密谋，都成了日后钉死他们的铁证。
京大校园，天边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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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婳已经完成了五公里晨练，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英气十足。
她沿着操场慢走调整呼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末。
昨晚李末打来电话，只说厂里有紧急公务，要去外地出差几天，语气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可苏婳就是莫名地觉得不安。
她太了解李末了，那个男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雷霆手段。
若是寻常小事，他根本不会连夜动身，更不会刻意轻描淡写地隐瞒细节。
“又在想李末哥？”
于海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何雨水、朱琳一起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早餐。
苏婳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他连夜走的，我总觉得，厂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末哥那么厉害，肯定能处理好。”何雨水安慰道，“我姐昨晚也打电话了，说秦淮茹姐和晓娥姐都在家等着，让咱们别胡思乱想，安心学习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朱琳也附和道：“是啊婳婳，你现在学法律，以后就能帮李末哥把控风险，只要咱们足够优秀，就能成为他的底气。”
听着姐妹们的安慰，苏婳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李末送的手表，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一直活在李末的庇护下，她要尽快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和他并肩而立，成长到能在他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他遮风挡雨。
“走，去图书馆。”苏婳抬手擦去汗珠，语气干脆，“今天把刑法分则的疑难案例全部梳理完，不能有半点马虎。”
三人相视一笑，跟在苏婳身后，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四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青春的朝气与书卷的沉稳交织在一起，成了京大校园里最动人的风景。
她们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一场针对李末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李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收网。
中午时分，李末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外地供货商的厂区。
这家供货商是北方地区规模最大的钢材生产基地，资质齐全，口碑向来不错，也是轧钢厂长期合作的老伙伴。
李末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带着人驱车来到厂区门口，立刻引起了供货商负责人的重视。
供货商老总姓王，得知李末亲自到访，连忙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出门迎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李厂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去迎接啊！快请进，快请进！”
李末下车，伸手与王总握了握，笑容温和却不失威严：“王总客气了，这次来得仓促，主要是为了咱们这批新项目钢材的事，想亲自过来看看质量，再把合同细节敲定一下。”
王总心中一动，他早就收到了消息，轧钢厂的这批钢材是重点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只是他不知道，李末此行，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一行人走进会客室，茶水刚端上来，李末便直奔主题：“王总，咱们合作多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的钢材，关系到轧钢厂未来一年的发展，更是上千职工的生计所在，质量上，必须万无一失。”
王总连忙点头：“李厂长放心，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钢材的生产我亲自盯着，保证每一批都符合国家标准，绝不掺半点次品。”
“那就好。”李末微微颔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王总，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人在暗中打这批钢材的主意，试图联系你厂里的工作人员，想以次充好，栽赃陷害我和轧钢厂，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听说过？”
这话一出，王总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还有这种事？李厂长，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知情！要是真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一定把他揪出来，从严处理！”
李末看着王总激动的模样，便知道这事和他无关。
王总是个生意人，看重长期合作，绝不会为了一点小利毁掉多年的口碑，更不敢得罪轧钢厂这样的大客户。
问题，一定出在下面的人身上。
“王总不必紧张，我不是来问责的。”李末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沉稳，“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你把负责和我们对接的所有工作人员名单列出来，再把近期的沟通记录全部调出来，谁有问题，一查便知。”
王总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去准备。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资料全部摆在了李末面前。
李末一页页仔细翻看，目光锐利如刀，很快，一个名叫张磊的采购主管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个人近期频繁和周明联系，通话记录多达十几条，而且还有不明资金流入他的账户，时间点恰好和许大茂、周明密谋的时间完全吻合。
“就是他。”李末把资料推到王总面前，“王总，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总看着证据确凿的资料，气得脸色铁青，拍案而起：“狼心狗肺的东西！吃里扒外，竟敢背着我干这种勾当！李厂长，你放心，我现在就把他叫来，当着你的面把他开除，再把他交给公安部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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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这么着急。”李末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张磊只是一颗小棋子，他背后还有人。咱们不妨将计就计，假装答应他的要求，把幕后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王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着李末竖起大拇指：“李厂长高明！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一场针对许大茂和周明的反间计，就此悄然铺开。
李末以考察钢材质量为由，在供货商厂区待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亲自走进生产车间，查看钢材的生产流程、材质规格，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让在场的工人和管理人员无不敬佩这位年轻厂长的认真负责。
而张磊果然按照许大茂的指示，找到了王总，提出了把优质钢材换成次品的要求，还承诺事成之后有重金酬谢。
王总按照李末的吩咐，假装心动，假意答应了张磊的要求，让他回去转告幕后之人，一切按计划进行，合同签订当天，就会动手调换钢材。
张磊喜出望外，连忙把消息传给了周明，周明又立刻告诉了许大茂。
得知计划顺利进行，许大茂得意忘形，在小平房里喝得酩酊大醉，幻想着李末倒台后自己风光无限的日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李末布下的天罗地网。
两天后，李末带着签订好的正规合同，带着检验合格的钢材报告，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许大茂和周明自投罗网。
轧钢厂内，所有部门都在李末的暗中部署下有条不紊地运转，采购部、保卫科、财务部紧密配合，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破绽。
四合院里，秦淮茹和娄晓娥虽然担心李末的安危，却依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孩子们按时上学放学，读书写字，院子里依旧充满欢声笑语。
傻柱在食堂里精心准备着饭菜，易中海和阎阜贵帮忙照看家里，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李末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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