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离开了。
带着对“真理”的极度渴望，阴冷的身影消失在宇智波的夜雾中。
千澈收刀入鞘，庭院中的妖气也随之消散，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廊下。
一夜插曲无人知晓，就像石子掉入深潭，涟漪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
几日过后，阳光正好。
族长宅邸的庭院里，一场特殊的‘演习’正在上演。
没有刀光剑影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忍俊不禁的嘈杂声。
“伊奇，集中精神！”
千澈坐在廊下，手里拿着半块仙贝，一边喂给不知哪儿飞来的乌鸦，一边懒洋洋地指挥，“别让守鹤把你带偏了。”
庭院中央，伊奇正如临大敌地半蹲着。
而在它周围，金色的流沙正在半空中涌动、塑形。
——啵、啵、啵。
随着一阵轻微的爆裂声，上百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东西”从沙土里钻了出来。
——【沙兵卫队】。
它们有的长得像q版的伊奇，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有的则完全是迷你版的守鹤，胖乎乎的肚子上印着紫色的花纹。
这些小家伙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刚一出现就乱作一团。
有的两两抱在一起叠罗汉，有的扛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石墩到处跑，还有几只竟然爬到了鼬的脚背上，试图解开他的忍鞋鞋带。
“这是……”
站在一旁的鼬微微睁大了眼睛。
“别被外表骗了，鼬。”
千澈咬了一口仙贝，“试试看，用手里剑。”
鼬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专注。
他手腕一抖，三枚手里剑呈品字形呼啸而出，角度刁钻，直指伊奇前胸与腹部。
然而，伊奇连躲都没躲，只是打了个哈欠。
就在手里剑即将命中的刹那——
唰！
毫无征兆地，伊奇原本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只呆头呆脑的“迷你沙兵守鹤”。
手里剑“噗噗噗”地扎在沙兵身上，小沙兵立刻化作一滩散沙。
而真正的伊奇，已经瞬间出现在了鼬的身后，正咧着嘴，得意洋洋地用前爪拍了拍鼬的肩膀。
“怎么样！我厉害吧！”
只要有这些不起眼的沙兵在场，伊奇就能随时与任何一个沙兵交换位置。
在遍布黄沙的庭院里，它就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好厉害……”
鼬转过身，看着满院子乱跑的几百个“坐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如果配合忍术，这将是完美的防御和突袭手段。”
“那是当然！千澈你说，给这招取个什么名字好？”
伊奇得意地扬起下巴，结果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正在搬运饼干碎屑的小沙兵，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满院子的沙兵顿时一阵骚乱，有的‘守鹤’捂着肚子像是在嘲笑，有的‘伊奇’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流沙移形？不过……看来你还需要多练习一下稳定性。”
千澈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向严肃的鼬，也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幕，美好得就像是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卷。
然而，画卷总有卷起的时候。
夜色渐深，喧嚣的蝉鸣也歇了，热闹了一整天的宅邸终于重归寂静。
和室的拉门被轻轻合上。
屋内的烛火受风跳动了一下，将纤细的身影投射在纸门上，显得格外单薄。
桔梗脸上的温婉笑容，随着这扇门的关闭，一点点、一点点地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如水的平静。
她走到镜前，忍界的镜子比战国的铜镜，清晰百倍。
镜中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只是脸上的苍白，似乎比往日更甚了几分。
桔梗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搭在左手宽大的巫女服袖口上。
动作停下，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袖子底下，藏着什么不可示人的洪水猛兽。
最终，桔梗还是一点点挽起了袖子。
烛光映照下，那本该光洁如玉、充满生机的小臂上，此刻却显得触目惊心。
一道道……类似瓷器年久失修后崩裂出的、狰狞的裂纹。
从手腕一直蜿蜒到手肘，深可见骨——
不，下面没有骨头，没有血肉，只有干枯、灰暗的墓土。
——沙沙
她稍微动了动手指，试图握紧拳头。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几粒细碎的陶土粉末便顺着裂纹簌簌落下，掉在榻榻米上，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是身体正在崩坏的声音。
几只死魂虫焦躁地从窗外飞进来，它们围着那道裂纹疯狂盘旋，莹白色的尾羽拖曳出流光，试图注入灵魂力量去填补这道伤痕。
但裂纹就像是贪婪的无底黑洞，无论多少精魄填进去，都无法阻止它哪怕一毫米的蔓延。
咔嚓。
又是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裂纹的末端，又向上延伸了一寸，几乎要触碰到手肘的关节。
桔梗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里没有恐惧。
作为曾经死过一次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死的界限。
她的眼中只有早已知晓结局的淡然，和从前……未有过的、对这尘世眷恋的哀伤。
桔梗缓缓转过头，透过窗户并未关严的缝隙，看向院子里。
月光如水。
千澈正坐在廊下，似乎还没有睡意。
他正逗弄着还在展示“沙兵阅兵”的伊奇，不知伊奇做了什么蠢事，千澈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飞扬笑意。
笑容越是明亮，她手臂上的裂纹便显得越发刺眼。
桔梗轻轻放下袖子，遮住了丑陋的裂痕，也遮住了即将到来的终局。
‘这具用墓土烧制的身体……终究还是到了极限吗。’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或者说是对着窗外满心满眼都是未来的男人，无声地低语：
‘抱歉啊，千澈。’
一滴清泪滑落，却在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化作了干枯的尘埃。
‘——答应陪你走完的路……我恐怕，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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