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清晨。
暖阳刚刚爬上火影岩的头顶，便迫不及待地穿透云层，将第一缕光辉洒向了宇智波一族的青瓦之上。
“哇——！哇——！”
嘹亮的婴儿啼哭，瞬间穿透了障子门，打破了宅邸彻夜的肃穆与焦灼。
静室之外。
宇智波富岳猛地停下了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脚，向来如磐石般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露出罕见的慌乱与急切。
“父亲……”
年仅七岁的宇智波鼬跪坐在走廊一侧，仰起头，漆黑纯净的大眼睛里同样写满了紧张，“母亲她……”
“没事了。”
富岳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积压了一整晚——
不，是积压了整整两个时空重量的浊气全部吐出，“哭声很响亮。是个强壮的孩子。”
屋内，熏香袅袅。
美琴半倚在软枕上，脸色虽然苍白，发丝也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看向怀中襁褓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母爱。
“富岳……”
看到丈夫推门而入，美琴虚弱地笑了笑，“快来看看……也是个男孩。”
富岳快步走近，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在几天前还操控须佐能乎踩碎了团藏的大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
襁褓中，刚出生的小家伙皱巴巴的，还没睁眼，正挥舞着藕节般的小拳头，对这个世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富岳低下头，看着怀中还没睁眼、只是本能地挥舞着小拳头的婴儿。
美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亲爱的，名字想好了吗？”
恍惚间，富岳的思绪穿透了现实，回到了数天前亲临的“未来”。
那夜，硝烟刚刚散去，尘埃落定。
满脸疲惫的“未来富岳”，站在狼藉的庭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年轻的自己，语气平淡，就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家常琐事：
‘对了……还有个小儿子。’
‘....没卷进来也好。’
‘孩子叫——佐助。’
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的嘱托，也没有见面的温情。
只是告诉他：在这个未来里，你会有第二个儿子，他叫这个名字。
“……呼。”
现实中，富岳收回了思绪。
他看着怀里这个尚未经历风雨的小生命，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稚嫩的眉眼。
虽然未来自己提得轻描淡写，但他能听出名字背后，一位父亲对儿子平安的庆幸。
“决定了。”
富岳的声音低沉醇厚，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佐助。”
“宇智波……佐助。”
“佐助么……”
美琴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泛起笑意，“是致敬猿飞佐助大人吗？真是个勇敢又响亮的名字呢。”
旁边一直跪坐着，紧张兮兮盯着弟弟看的七岁鼬，眼睛瞬间亮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小手。
下一秒，名为佐助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用还没什么力气的小手，紧紧抓住了鼬的手指。
“佐助……我是哥哥。”
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从未有过的、暖流般的奇妙感觉，顺着指尖直冲心脏。
血脉相连的悸动，让这位年仅七岁的天才忍者，第一次懵懂地意识到了名为“哥哥”的责任。
鼬转过头，看着父亲，语气异常认真：
“父亲，我会保护他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会保护佐助的。”
富岳看着长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啊。我相信你，鼬。”
——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
又想起在哪个深夜，十三岁的鼬，站在满地鲜血的街道中，背负着屠杀一族的罪孽，眼神死寂如灰。
为了守护……
不惜亲手斩断一切吗？
太沉重了。
这份器量，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也太脆弱。
富岳眼底的温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严厉与凝重。
“但是，光有决心是保护不了任何人的，鼬。”
富岳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鼬心中刚刚升起的温情脉脉，
“没有匹配‘誓言’的力量，你的承诺不过是弱者的呓语。”
他抱着佐助，并没有看向鼬，而是转头对美琴温声道：
“美琴，你刚生产完，需要静养。”
说完，鹰隼般的目光重新钉在鼬的身上，语气冷硬得不容置疑：
“看完了吗？”
“——看完了就出去。”
鼬一愣，不久前在训练场感受到的寒意再次顺着脊背爬了上来：“父亲……？”
“止水已经在第三演习场等你了。”
富岳面无表情地宣告了鼬接下来的命运，“刚才的‘热身’被打断了。但宇智波的修行，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今晚的任务没完成之前，别想睡觉。什么时候开启二勾玉，什么时候再来看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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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鼬：“……”
温馨的“哥哥誓言”仿佛是个幻觉。
年仅七岁的天才忍者，看了一眼个正在呼呼大睡、完全不用受苦的弟弟，心中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他默默地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迈着如同赴死般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门外无边的黑暗。
——通往第三演习场的路。
也是通往被名为“止水”的魔鬼训练的路。
————
与此同时，隔壁的客房庭院。
一墙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只有茶香袅袅，晨光温柔。
廊下，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升腾而起，模糊了月色。
桔梗跪坐在蒲团上，素手执壶，将一杯透亮的清茶推到千澈面前。
她侧过头，看向主屋的方向，刚刚平息了婴儿的啼哭和某种查克拉波动。
“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呢。”
桔梗清冷的眉眼间，此刻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是对新生命本能的喜爱与祝福，“即便隔着一堵墙，也能感觉到那股初生的朝气……真好啊。”
“生命的诞生，无论看过多少次，都让人觉得这世间尚有希望。”
她轻抿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柔和而恬静。
“是啊，真好。”
千澈接过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同样投向了隔壁的产房。
只是，在他的感知视野里，看到的景象与桔梗截然不同。
婴儿纯净的生命之火深处，蛰伏着一股特殊的查克拉。
高冷、锐利、桀骜。
哪怕只是初生，查克拉的性质依然独断专行，霸道无匹。
——因陀罗。
跨越了千年的查克拉转世，是宿命的轮回。
千澈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沫，金红色的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幽光。
他在心底低语。
“兜兜转转，该来的总会来。佐助……这个名字，确实非你莫属。”
千澈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蔓延。
“不过这一世……”
千澈放下茶杯，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鼬的悲惨呼痛声（大概是被止水揍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愚蠢的欧豆豆’剧本，大概要改成‘兄友弟恭’的养成游戏了。”
“——哈哈哈！”
畅快的笑声，随风飘过庭院。
主屋之内，凝视怀中幼子的富岳似有所感，严肃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松动，与美琴相视，化作一声由衷的轻笑。
为新生血脉贺！
为更值得期许的未来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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