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澈静静地听完，眼中的日轮并未熄灭，反而随着大蛇丸的叙述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弧度。

    “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还活着么，大蛇丸？”

    千澈收起刀，随手一甩，刀刃上的血迹在地面拉出一道惊心的红痕。

    “你是聪明人，是一条足够聪明的毒蛇。为了生存去捕捉些狐鼠之徒，我能理解；遇到翱翔于天际的苍鹰，你也知道收起獠牙，乖乖躲进阴暗的草丛里。这叫‘本能’。”

    千澈微微俯身，燃烧的瞳孔直视着大蛇丸那双战栗的竖瞳。

    “但是团藏不同。他不仅仅是鼠目寸光，更是被权力这种肮脏的毒药烧坏了脑子。”

    “他是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癞蛤蟆，抬头望见了星辰，想的不是敬畏，而是盘算着该如何张开散发着腐臭的嘴，把整片星空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种看不清自我的贪婪，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腐肉罢了。”

    大蛇丸屏住呼吸，他听出了千澈言语中彻底的蔑视

    ——只有对虫豸的蔑视。

    “既然他这么想看‘彼岸’的风景……”

    千澈转过身，背影在幽暗的实验室内拉得很长，声音平淡得仿佛在决定一个物件的去留，

    “那就如他所愿，取了他的命吧。”

    “不过，在碾死这只蛤蟆之前，得先去通知一下他的老朋友。”

    他侧过头，眼中的日轮光纹并未完全收敛，灼热的视线让大蛇丸呼吸一滞。

    “大蛇丸，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心思。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不介意让你真正触碰那道界限，让你亲眼窥见真正的净土，甚至带你走近早已逝去的、被禁锢在时间深处的灵魂。”

    大蛇丸僵在原地，甚至连伤口的蠕动都停止下来。

    ‘——窥见……净土？’

    那是连初代火影都没能带回的真相。

    大蛇丸定神看去，却只有千澈消失在实验室出口阴影中的背影。

    地下实验室重归死寂。

    直到几乎将灵魂蒸发的压迫感彻底消散，大蛇丸才猛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开始重组，慢慢生出肉芽的双臂。

    金色的竖瞳里，恐惧尚未褪去，却已经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甚至超越了死亡的狂热。

    “净土……已逝之人的灵魂吗？哈——嗬嗬..”

    他发出一声近乎呻吟般的自嘲，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在那双眼睛面前，所谓的天才、野心、禁忌的知识……你我，与那些庸碌之辈，其实又有什么本质的分别？”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不存在的听众低语，“不过都是躲在各自阴沟与暗处的蛇鼠，区别只在于，有的蝼蚁以为自己看见了星光，而有的……却妄图测量太阳本身的温度。”

    他缓缓抬起那只尚未完全成型，暴露着纤细血管和肌肉纹理的手，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仿佛这样，就能阻隔脑海中依稀残存的灼烧感。

    “真是……可悲得令人发笑啊。”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了许久。

    大蛇丸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残留气息，在他经络中缓缓游走，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过……”

    他放下了手，任由实验室惨白的光线，照亮他苍白的面容和重新睁开——不见丝毫动摇的蛇瞳。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拉伸，形成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的弧度！

    长舌无意识地滑出唇缝，舔过干燥的嘴唇，留下一道湿痕，也带出了再也无法掩饰的兴奋。

    “不....不一样的，团藏！”

    “蛇……蛰伏于地，蜕皮重生，窥伺时机。”

    大蛇丸脖子缓缓转动180°，眼睛死死盯着千澈离去的方向，目光穿透厚重的岩壁，彷佛能看到哪个日轮之眼的身影。

    哪怕太阳的光辉会将靠近的一切焚为灰烬。

    哪怕最终证明，日冕本身，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永恒囚笼。

    自己也要在化为灰烬前，用蛇的眼睛，亲眼窥见那光芒最核心的纹路。

    “嗬嗬……团藏……”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合作者”，喉间溢出冰冷的低笑，“你就好好扮演你的角色吧。你递来的每一块‘砖石’，无论是宇智波的秘密，初代的细胞，还是那些被惊扰的亡骨……都会成为，我窥见太阳的阶梯。”

    “而我，很期待看到你……绝望的表情。”

    他低声呢喃，声音病态又越发癫狂，“……蛇，是有机会，化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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