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德拉科说，“我已经跟邓布利多联系上了。”
伊丝塔抬眼看他。
“我爸这次进阿兹卡班，也是跟邓布利多商量好的。那个匿名举报，那些恰到好处的痕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你打算怎么办？”
德拉科摇了摇头：“不知道。邓布利多说他会想办法，但……你也知道他的风格，什么都不肯说透。”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看向伊丝塔，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伊丝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必须做那件事，你会怎么想？”
伊丝塔沉默了。
他伸手将她拉近了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伊丝塔脸颊贴着他校袍的布料，感受他肩膀的轮廓。
“伏地魔是什么样子的？”她忽然问。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伊丝塔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
“你不该问这个。”
“我想知道。”伊丝塔说，“你面对的是什么。”
德拉科沉默着。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那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不像一个人。”德拉科终于开口。
“脸，白的，像蜡一样。鼻子只剩下两道缝，眼睛是红的，……比蛇还像蛇。”
伊丝塔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他身上的气息……”德拉科顿了顿，“不是血腥味，是那种阴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东西。”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变得像坟墓。”
伊丝塔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的实力呢？”
德拉科沉默得更久了。
“很强。”
又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自己接了下去。
“他在黑魔法上的研究，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巫师。他做过的那些实验……那些被魔法部封存的、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他忽然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和邓布利多到底谁能赢。”
德拉科说，声音有些发涩，“我见过邓布利多的实力，也见过他的……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伊丝塔。
“我能做的，就是无论最后谁赢，都给马尔福家族留一线生机。”
这是德拉科的立场。
不是站在谁那一边，而是让家族能在任何一方胜利后都能活下去。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伊丝塔，不要明面上加入任何阵营。不管是你自己想，还是以后有谁找你……”
他握紧了她的手。
“答应我。”
伊丝塔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德拉科的眉头松开了些，但握着她的手依然很紧。
“你父母的事，”他说，“我会想办法打听。马尔福家还有一些人脉……”
他没有说下去，但伊丝塔明白他的意思。
“我家被烧了。”她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件事。
“那晚奥利凡德先生突然用门钥匙闯进来，说有人在追踪特殊血脉，我们家可能暴露了。后来……后来听说整个街区都被厉火烧了。”
德拉科的眼神暗了暗，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我爸妈现在……”伊丝塔有些发涩，“他们之前去找在新西兰那边的凤凰线索。从他们出发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她说着，眼眶有些发酸。
“猫头鹰信也送不到。我只能通过邓布利多知道他们还活着。”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轻轻点了点头。
“会有消息的。”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会帮你。”
伊丝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德拉科。”
“嗯？”
“你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德拉科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
光映在他瞳孔里，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温柔。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陪着我，”他说，“就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德拉科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壁炉红。
“行了，”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腔调，“别想那么多。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O.W.Ls要是考砸了，别说是我女朋友。”
气氛好似缓和了一下。
“你倒是对我的成绩很上心。”
“当然。”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说，“马尔福夫人要是连O.W.Ls都考不好，传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
伊丝塔伸手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
德拉科吃痛，皱起眉头瞪她。
“拧我干什么？”
“看你嘴硬的样子就想拧。”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两秒，又把她拉进怀里。
“就你嘴不硬。”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燃起了火把。
伊丝塔跟在德拉科身边，两个人手指还勾在一起，指腹摩挲着彼此的手背。
走到楼梯口时，德拉科停下脚步。
“你自己回去吧，我那边还有事。剩下的细节，留着下回再说。”
伊丝塔抬头看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如何杀邓布利多。
那个暑假里反复折磨她的噩梦，如今已经变成了压在他肩上的真实重量。
“好。”伊丝塔说，没有追问。
德拉科低头看她，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晚上还用双面镜。”他又补了一句。
伊丝塔点了点头。
德拉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那头，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的男生正聚在一起等他。
德拉科走过去，那几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楼梯上人很少。
大多数学生还在礼堂吃晚餐，或者已经回了公共休息室。
伊丝塔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刚才在有求必应屋里的对话。
伏地魔的样子。
伏地魔的实力。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到底谁能赢。
伊丝塔攥紧了手指，那枚对戒硌在掌心里。
她忽然很想知道，她父母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为某个她不知道的目标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