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侧身，让伊丝塔走在自己内侧。

    

    “指望一次巡逻就逮住格兰杰精心藏起来的秘密基地？”德拉科扯了扯嘴角。

    

    “那她也不配当五年级第一了。走吧，回休息室。”

    

    四个人沿着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下行。

    

    蒙太还在絮叨着他关于魁地奇新阵型的想法，诺特偶尔简短地应一声，德拉科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指却无意识地碰了碰伊丝塔垂在身侧的手背。

    

    伊丝塔没有转头，只是任由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他的，在袍袖的遮掩下，短暂地交缠了一瞬。

    

    德拉科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极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点笑意融化在他后续应付蒙太的话语里。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几个低年级学生挤在远离炉火的角落写作业，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德拉科脱下巡逻时穿的厚斗篷，舒展了一下肩膀，走到他们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沙发旁，率先坐了下去。

    

    诺特朝他们微微点头，径直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

    

    一时间，这个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人。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在德拉科铂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晃动的金边，他侧脸的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日柔和些。

    

    “很累？”她轻声问。

    

    德拉科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睛。

    

    “无聊透顶。”

    

    他简单地说，过了一会儿才补充，“你觉得，波特他们能藏多久？”

    

    伊丝塔思考了一下，“人多口杂。秘密只要经过第二个人的嘴，就不再是秘密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没错。格兰杰或许聪明，但那么多人……总会有蠢货露出马脚。”

    

    城堡里的日子还在继续，O.W.Ls和s的压力让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步履匆匆，脸色憔悴。

    

    复活节假期一天天临近，带着些许缓解压力的希望。

    

    天气似乎有转暖的迹象，但夜晚时分的风依旧料峭。

    

    伊丝塔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参考书。

    

    就在她经过那道通往北塔楼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楼梯上踉跄着下来。

    

    是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

    

    这位前占卜学教授看起来比伊丝塔记忆中最后一次在礼堂见到时更加落魄了。

    

    她身上那件缀满亮片和珠串的披肩歪斜着，好几处勾了丝。

    

    此时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而无神，瞳孔有些涣散。

    

    西比尔·特里劳妮教授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以及几本边缘卷曲的古旧大书。

    

    就在她即将踏下最后一级楼梯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怀里的书和袋子脱手飞出，哗啦啦散落一地。

    

    几根颜色鲜艳的羽毛、几个水晶球还有零散的羊皮纸卷，滚得到处都是。

    

    特里劳妮教授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却差点把自己也绊倒。

    

    伊丝塔的脚步顿住了。

    

    她虽然从未选修过占卜课，对这位教授谈不上熟悉，只听过关于她那些夸张预言和怪异举止的种种传闻。

    

    听说她被乌姆里奇解雇后，邓布利多校长仍然允许她留在城堡，住在北塔楼。

    

    此刻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伊丝塔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上前，将怀里的书放在一旁干净的阶梯上，蹲下身帮忙捡拾那些散落的东西。

    

    “谢、谢谢你，亲爱的孩子……”

    

    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梦游般的腔调。

    

    她也蹲了下来，颤抖的手指胡乱抓着一卷羊皮纸。

    

    伊丝塔默默地将几本书摞好，又把滚到墙角的几个小水晶球捡回来。

    

    就在她拿起最后一本封面烫金已几乎磨灭的厚书，准备递给特里劳妮教授时，对方突然抬起头。

    

    隔着滑到鼻尖的眼镜，特里劳妮教授那双显得异常巨大的雾蒙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伊丝塔。

    

    那目光不再是涣散的，而是陡然间凝聚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伊丝塔递书的手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特里劳妮教授猛地伸出手，冰凉的铁钳一样，紧紧扣住了伊丝塔的手腕。

    

    “你……”

    

    特里劳妮教授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飘忽的梦呓，而是变得低沉、沙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我看到了……混沌的雾，交错的光影……”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伊丝塔的皮肤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倒映着走廊壁灯跳动的火焰，却她仿佛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骇人的景象。

    

    “你的灵魂……”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完整……裂痕……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强行拼合……”

    

    “……你不该存在于此……这个世界没有为你预留位置……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

    

    伊丝塔的手腕被她抓的剧痛不已，但特里劳妮教授仿佛此时力大无穷，怎么也挣脱不开。

    

    特里劳妮教授还在喃喃低语，眼神却开始再次涣散，扣着伊丝塔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洞察只是昙花一现。

    

    “指引？还是毁灭？看不清……太多阴影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是管理员费尔奇提着他的灯，骂骂咧咧地巡视下来。

    

    特里劳妮教授像是被惊醒了，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楼梯栏杆上。

    

    她慌乱地抓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塞进那个布袋子里，看也没再看伊丝塔一眼。

    

    特里劳妮嘴里含糊地念叨着“茶叶……需要新鲜的茶叶……”。

    

    然后她脚步虚浮地朝着与费尔奇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伊丝塔站在原地，手腕上隐隐的疼痛。

    

    晚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地上还散落着一两根彩色的羽毛，和特里劳妮教授没带走的那本厚书。

    

    费尔奇的灯光晃了过来，照亮了她的脸。

    

    “学生！你！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