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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2章 怕你等下两只脚都瘸了
    宋清越被周于渊抱着,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周于渊却仿佛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远处,夕阳慢慢沉入山峦,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漫开,像洒了一地的碎金。

    尚武守在马车边,远远看见自家王爷抱着宋姑娘走过来,心里一惊。

    再定睛一看——王爷居然披头散发?!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刺客,手立刻按在刀柄上。

    可再看两人神色,又不像。

    王爷虽然散着头发,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宋姑娘虽然被抱着,但脸颊通红,手里还攥着……王爷的簪子?

    尚武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联想,呆了一秒,才慌忙上前撩开车帘。

    周于渊抱着宋清越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原本是骑“追风”来的,此刻散着头发,确实不便骑马了。

    “王、王爷,宋姑娘,你们这是……”尚武小心翼翼地问,眼睛忍不住往周于渊散落的头发上瞟。

    宋清越的脸红得发烫,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哪还说得出话。

    “没事。”周于渊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她脚崴了。”

    尚武不敢再多问,连忙放下车帘,跳上车辕,挥鞭驱马。

    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内,空间不大。

    两人并排坐着,距离比刚才抱着时还要近。

    宋清越能清楚地看见周于渊侧脸的轮廓,看见他垂落的发丝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工地喧嚣。

    许久,周于渊忽然开口:“脚疼吗?”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宋清越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回答也太假了。

    果然,周于渊侧过头看她,嘴角又浮起那抹惯有的讥诮:“看来是疼得厉害,都开始说胡话了。”

    宋清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攥在手里的玉簪。

    簪身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要不……”她小声说,“你先把头发整理下?”

    周于渊伸手摸了摸自己散落的发:“你只拿了簪子,本王的发冠掉了。”

    宋清越这才想起,刚才慌乱中,她好像确实扯下了什么东西,但当时只顾着抓簪子,没注意发冠……

    “呃,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她声音越来越小。

    周于渊没再说话,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散落的黑发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目愈发清晰。

    少了发冠的束缚,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似乎也淡了些,反倒添了几分落拓不羁。

    宋清越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心里乱糟糟的。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周于渊先下了车,转身伸出手,要扶宋清越下来。

    宋清越正犹豫着要不要扶,正好看见云岫从县衙里走出来。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云岫!云岫!你快来扶我一把!”

    云岫闻声跑来,看见宋清越坐在马车里,又看见周于渊披头散发地站在车边,再看见宋清越手里攥着的玉簪,眼睛瞪得老大。

    “姑娘你怎么了?”她一边扶宋清越下车,一边忍不住瞟向周于渊的头发。

    “脚崴了。”宋清越简短解释,借着云岫的搀扶,单脚跳下马车。

    县衙门口有好几级台阶。

    宋清越打算扶着云岫,跳上去。

    刚跳了一级,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臂,稳稳地将她拦腰抱起。

    “我怕你这样跳上去,等下两只脚都瘸了。”周于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

    宋清越:“!!!”

    云岫:“!!!”

    尚武:“!!!”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周于渊。

    他却面不改色,抱着宋清越,一步两级,稳稳地走上台阶,径直朝她住的厢房走去。

    云岫和尚武面面相觑,呆立原地。

    “尚将军……”云岫小声问,“王爷和姑娘这是……”

    尚武挠挠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厢房里,周于渊将宋清越放在床上,动作还算轻柔。

    “鞋子脱了,我看看。”他语气平淡。

    宋清越却慌了:“不、不用!等郎中来看就行!”

    周于渊没理会她的抗议,俯身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触到她皮肤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别动。”他按住她,仔细查看脚踝处。

    已经有些肿了,皮肤泛红,一碰就疼。

    宋清越咬着唇,不敢看他。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按压,动作专业而熟练。

    “骨头错位了。”周于渊判断道,“得复位。”

    “啊?”宋清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咔”一声轻响,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痛感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就变成了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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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于渊松开手:“好了。尚武,去请郎中。”

    一直候在门外的尚武应声而去。

    周于渊又对云岫道:“去打盆冷水,拿条干净布巾来。”

    云岫连忙去了。

    厢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清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肿似乎消了一些。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茶几边的周于渊。

    他重新束好了头发——不知从哪儿找了根普通的布带,将长发在脑后简单束起。

    虽然不如玉冠精致,却别有一种随性的俊朗。

    她小声说,“谢谢。”

    周于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油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敷在她脚踝上。

    药油带着薄荷的清凉和草药的苦涩,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他随身带这种金创药啊,这是!

    宋清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嗯,还挺帅的。

    这个人,平时总是冷着脸,说话刻薄,行事强硬。

    可他会为了百姓变卖先帝遗物,会为了不拆民房把王府建在荒郊,想到这些,嗯,这男的有点人格魅力。

    太安静了,尴尬,不行,得说点什么!

    “王爷,”她忽然问,“您以前……也常受伤吗?”

    周于渊动作顿了顿:“战场上,受伤是常事。”

    “那……有人这样照顾您吗?”

    他抬起眼,看向她。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些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他声音很低,“军中的郎中,同袍的兄弟。”

    这话说得平淡,宋清越却听出了一丝寂寥。

    她想起尚武说过的那些往事——北境的风雪,西域的黄沙,那些最终埋骨他乡的兄弟。

    他的世界,曾那样广阔,又那样孤独。

    “那……”她鼓起勇气,“以后我就是你同袍。”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周于渊却笑了。

    不是那种讥诮淡漠的笑,而是真正的、温和的笑。

    烛光映在他眼中,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好。”他轻声说。

    宋清越的脸又红了。

    这时,云岫端着水盆进来,尚武也带着郎中赶到了。

    后来两天,宋清越被迫在房里养伤。

    而关于王爷和宋姑娘的“绯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县衙。

    “听说了吗?王爷为了抱宋姑娘回房,连发冠都掉了!”

    “何止!宋姑娘还攥着王爷的簪子呢!”

    “王爷亲手给宋姑娘敷药,守了大半夜!”

    “我就说嘛,王爷对宋姑娘不一般……”

    这些议论,宋清越或多或少听到一些。每次听到,她都脸红心跳,真是莫名其妙。

    窗外的秋色越来越深,枫叶红得像火。

    岭南的冬天还没来。

    可有些人的心里,已经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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