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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进兴只是个中等规模的社团,比不上四大八英那般声势浩大,可也远非那些街头混混凑成的小帮派能比。
但在警队高层眼里,它依旧不够分量——香江这类社团多如牛毛,向来入不了法眼。
可杜亦天偏在深水埗暗地里搭起一座制毒工场,连警务处长都被震得倒吸冷气,上头立刻把进兴列为重点盯梢对象。
陈国忠心里清楚,眼下最干脆的法子,就是扶梁笑堂上位坐馆,再从内部瓦解这个组织。
“你可别小觑江世孝这个人。他在台湾蹲了十年大牢,刚回港半年就翻脸干掉杜亦天报了血仇——这种人,哪会是善茬?再说进兴争坐馆,从来不是比谁拳头硬、谁嗓门大,真正压秤的,是看谁能给社团拉来真金白银。杜亦天连任三届,靠的不就是那座藏在旧货仓里的‘厨房’么?”
陈国忠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青雾。
“所以……你怀疑江世孝也在打那条路的主意?”
李文兵眉心一拧,语气沉了下来。
杜亦天的事,早把警队高层搅得人仰马翻。
前阵子处长开会,他老豆私下提过:黄胖子当场被骂得面皮发烫,下台时脸都僵住了,回去还捂着腮帮子不敢照镜子。
旁人追问,他只摆手摇头,活像刚从噩梦里惊醒。
说真的,连朱涛、连浩龙、倪家、东星、义群、合图这些响当当的字号,哪个没试过蹚白粉这滩浑水?可全都没能落地生根。
偏偏杜亦天闷声不响搞出一座运转多年的工场,若非现场缴获全套设备与账本,谁信?
如今听老同学一说,他脑中立刻闪过另一层:江世孝在台湾关了整整十年,江湖早已换了几轮面孔,人脉断得七七八八。
白粉生意讲的是门路、渠道、掩护——没这些,坐馆之位根本坐不稳。
所以他若真想掌权,十有八九得接过杜亦天那摊买卖,另起炉灶。
那天收网虽擒住杜亦天,但据梁笑堂交代,工场真正的操盘手是个绰号“华叔”的老油条,才是幕后主厨。
可惜行动时所有人注意力全锁在杜亦天身上,让华叔借着后巷黑灯溜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近来江世孝几乎天天和杜亦天遗孀同进同出。
种种迹象串起来,答案呼之欲出——而此人比杜亦天更沉得住气,至今按兵不动,反倒更叫人头皮发麻。
陈国忠重重摁灭烟头,神色肃然。
炽天使初代目那套直觉,此刻正嗡嗡作响:江世孝这块骨头,比杜亦天难啃得多。
李文兵喉结一滚,脸色愈发阴沉。
要是再冒出第二座工场……这香江真要炸锅了。
“还有一节——外头都说江世孝过气了,可我查得仔细:他在台湾服刑那几年,曾豁命救下东湖帮大佬海岸一命。此后直到出狱,海岸始终派人照拂,连接风都是他亲自开车到机场。按常理,江世孝留在台湾发展,远比回港更有出路;就算为报仇,杜亦天已死,血债也算清了。可他偏要回来,野心昭然若揭。你别忘了,海岸的女儿,正是靓仔东的女人。靓仔东虽不沾白粉,但道上一句话,顶别人跑断腿。他跟司徒浩南私交甚笃,早年卖鱼彪的人敢闯进江世孝的地盘散货,还是靓仔东出面压下的。换句话说——就算江世孝不走杜亦天的老路,单凭这层关系,弄到货源、打通关节,对他来说,不过抬个手指的事。”
陈国忠抬眼望向老同学,声音低而稳。
为了替那位小老头讨个公道,他把江世孝从台湾铁窗到铜锣湾码头登岸的每一步,都翻得干干净净。
“!!!”
“又是那家伙……”
听到“靓仔东”三字,李文兵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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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说得没错——那小子若真肯伸手,香江黑白两道,没人敢说个不字。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电话。
嘟嘟嘟嘟……
半山别墅里,陈天东今儿哪也不去,乖乖听从教父叮嘱,窝在家里当个称职的居家男人。
最近他不翻《春秋》了,改捧起一本烫金封面的美术生手记——《我的奋斗》。
书是德文原版,一个字、一个标点都啃不动,可这丝毫不妨碍他端坐沙发、翘着二郎腿装腔作势。
尤其当菲佣端着果盘路过,那几道悄悄投来的仰慕目光,像小钩子似的,一下下勾着他心里那点虚荣,挠得舒坦又上瘾。
如今能捧着外文书装模作样的,妥妥就是人中龙凤……
后脑勺枕着豪姬修长结实的大腿,眼睛扫着落榜美术生潦草又执拗的涂鸦,耳朵听着走廊里细碎恭敬的脚步声,日子过得松弛又熨帖。
可这份悠哉还没捂热,刺耳的电话铃就劈头砸来。
“噗噗……喂?谁啊?现在你最好给我个滴水不漏的理由,不然明天你就蹲茅坑里数蛆去!”
知心大姐姐豪姬眼都不眨,指尖灵巧剥开葡萄皮,把晶莹果肉送进他嘴里,顺手抄起听筒,轻轻贴到他耳边。
刚拢住的清静被搅得粉碎,陈天东嗓音压得低而硬,透着股被踩了尾巴的躁意。
妈的,静下心装个学问人,有这么难吗?
“……是我,李文兵。”
陈国忠办公室内,李文兵听着话筒里炸开的火药味,额角青筋微跳,却没接茬发飙——正事要紧。
你一个社团边缘小头目,敢让老子这警队华裔新锐去掏粪?真没见过蛇拉稀是吧?
“哦——李Sir啊!久违久违,最近发财发到哪儿去了?”
陈天东一听是李文兵,眉梢一扬,立刻换上三分笑意、七分调侃,嘴上抹了蜜似的。
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八成又摊上什么烫手山芋。
“……你跟江世孝熟不熟?他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李文兵懒得兜圈子,语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直戳要害。
这蠢货懂不懂什么叫分寸?我要真在发财,早被廉政公署请去喝下午茶了!
要是江世孝真找上这小子,说明还在走老路——靠靓仔东的人脉做白粉中介,麻烦尚可控;
可万一江世孝绕开他……那就糟了——十有八九学杜亦天,自己建厂炼货,性质立马升级!
“江世孝?啧,早断联啦。上次见面?都快成上辈子的事喽。李Sir怎么突然关心起一个矮墩墩的小社团头目来了?”
陈天东听见名字心头一紧,面上却风轻云淡,语气平顺得像聊天气。
李文兵盯上江世孝了?
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