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条远古食人鱼，眼珠子红得跟滴血似的，彻底疯了。这些玩意儿每条都有丈把长，满嘴獠牙跟钢锉似的，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儿，把海水搅得跟开了锅的滚水一般。它们早没了啥理智，就剩最原始的撕咬本能，前赴后继地往闵政南身上扑。
“咔嚓！咔嚓咔嚓！”
那动静，瘆人。
食人鱼的牙啃在闵政南金光护体的身上，就跟啃铁疙瘩似的，迸出一溜火星子。有的牙当场崩断，鱼嘴里喷出血沫子，可后头的鱼半点不怵，照样往上冲。海水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更刺激得这帮畜生发狂。
闵政南站在当中，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耗是吧？”闵政南咧了咧嘴，眼底金光更盛，“爷今儿就跟你们耗到底！”
他索性不动了，就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食人鱼扑上来撕咬。金光护体发出“嗡嗡”的闷响，鱼牙啃上去的声音连成一片，像几百把钢锉同时在磨铁。偶尔有几条特别凶悍的，能啃得金光微微荡漾，可也就仅此而已，连最外层的皮都破不开。
海水，彻底被染红了。
血雾弥漫，碎肉横飞。这片海域就像个巨大的绞肉机，闵政南就是那最硬的绞刀轴心。食人鱼的尸体堆积起来，又被他周身气劲震开，沉向更深的海底。可活着的鱼还是源源不断，疯了似的往上扑。
就在这时——
远方的黑暗里，传来沉闷的轰鸣。
不是声音，是水波震荡带来的压迫感。像是有几座大山在水底移动，搅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那些疯狂撕咬的食人鱼忽然一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更可怕的存在，竟纷纷放缓了攻势，有些甚至开始畏缩地后退。
闵政南抬眼望去。
幽暗的深水处，五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逼近。
打头的是三头巨齿鲨——那已经不是寻常精怪能形容的规模了。每条都超过万丈，游动时带起的水流能把小山卷走。它们那张嘴，张开就跟个城门洞子似的，里头密密麻麻的锯齿每一颗都比磨盘还大，泛着冷森森的白光。光是瞅一眼，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巨齿鲨身后，跟着两头维坦鲸。这玩意儿更吓人，身长怕是有三万米开外，游过来的时候，真真是遮天蔽日，把上头透下来的那点微光全给挡严实了。它们身上覆盖着青黑色的厚皮，皮上长满藤壶和海藻，像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物，每摆动一下尾巴，都能掀起海底暗流。
再往后，是二十头龙王鲸。虽然比前头那几位小一圈，可也有几千丈长短，通体银灰色，额头凸起，像顶着尊王冠。它们游动的姿态透着股子威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这一大群深海巨妖凑到一块儿，那气势，简直要把海水都给压凝固了。
食人鱼群彻底怂了，哗啦啦散开条通道，躲得老远，只敢在边缘徘徊，再不敢上前撕咬。
三头巨齿鲨游到近前，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缓缓张口。它没真吼，可那意念直接撞进闵政南脑海里，轰隆隆跟打雷似的，还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东北海茬子味儿：
“小辈儿。”
那意念浑厚、霸道，透着股子居高临下的蔑视。
“学点三脚猫本事，就敢跑俺们巨齿国海域撒野？真是老太太上吊——活腻歪了！”
闵政南站在漫天血雾和碎尸当中，周身金光未散，八条手臂虚影缓缓收拢。他抬眼瞅着那大得没边的鲨鱼头，脸上没半点惧色，反倒乐了：
“死不死的，那得碰过才知道。倒是你们，堵着道儿摆这么大阵仗——报个名号？”
中间那头巨齿鲨意念一震，海水都跟着晃荡：
“听好了！俺乃巨齿国护国军先锋将，铁齿！左边这位，崩山！右边这位，裂海！”它那对澡盆子大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闵政南，“小辈儿，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自废修为，俺或许留你条全尸。要不然……哼哼，让你连投胎都找不着门！”
这话说得霸道，可闵政南是吃这套的人吗？
他嗤笑一声：“铁齿？名儿挺硬气。就是不知道，你这口牙……啃不啃得动你闵爷这身骨头！”
“找死！”
铁齿还没动，右边那头叫裂海的巨齿鲨先怒了。它尾巴一摆，万丈身躯像座移动的山脉，轰隆隆就撞了过来！那张巨口张开，里头层层叠叠的锯齿旋转起来，像一台巨型绞肉机，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吸进去，形成个恐怖的漩涡！
这一撞，要是实打实挨上，别说血肉之躯，就是座铁山也得给嚼碎了！
可闵政南不闪不避。
他周身金光猛地一爆，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像颗小太阳似的在深海里炸开金光！四头八臂的法相瞬间凝实，八条金灿灿的胳膊同时抡起，不躲不闪，硬生生朝着裂海那张巨口怼了过去！
“轰——！！！”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海底都在颤抖！
裂海那能嚼碎山岳的利齿，狠狠啃在闵政南八条金臂交织成的屏障上，迸出漫天火星！那动静，就跟两座钢铁大山撞在一块儿似的，冲击波呈环形荡开，把周围躲得老远的食人鱼都掀翻了一大片！
可闵政南，纹丝不动。
他八条金臂死死抵住裂海的上下颚，任凭那锯齿疯狂旋转磨擦，金光护体“嗡嗡”震响，却连道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裂海，感觉自己像啃上了一块烧红的万年玄铁，牙床震得发麻，竟一时合不上嘴！
“就这点劲儿？”闵政南咧嘴一笑，八臂同时发力，“给你闵爷——开！”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裂海那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推得向后倒滑出去数百丈！它在海底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搅得泥沙漫天，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张嘴时，最外缘的几颗锯齿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什么？！”铁齿和崩山同时一惊。
“一起上！”铁齿不再托大，意念中杀机沸腾，“这小子邪门！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命令一下，三头巨齿鲨同时动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合围，巨口张开，利齿旋转，封死了闵政南所有退路。那二十头龙王鲸也没闲着，在外围游弋穿梭，喷出一道道凝实的水箭，那些水箭在半空中化作冰锥，密密麻麻射向战圈中心。两头维坦鲸则缓缓摆动身躯，它们的意念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压制这片海域的空间，让水流变得粘稠沉重，限制闵政南的行动。
大战，彻底爆发！
闵政南身处包围中心，八条金臂舞得密不透风。
左边铁齿一口咬来，他三只拳头叠在一块儿，一记“冲天炮”直捣上颚，砸得铁齿脑袋往后一仰；右边崩山甩尾横扫，他两条金腿扎稳马步，硬接一记，震得海水爆开一圈白浪；正面裂海再次扑至，他剩下三臂结印，一尊金光大鼎虚影浮现，“哐当”一声顶住了撕咬。
与此同时，漫天冰锥射到。
“叮叮当当！”
冰锥撞在金光护体上，碎成冰粉。有些角度刁钻的，能刺得金光微微凹陷，可转眼就弹回去，连层皮都蹭不破。
闵政南就像颗砸不烂、啃不动、煮不熟的铜豌豆，在三头巨齿鲨和二十头龙王鲸的围攻下，愣是稳如泰山。他偶尔反击，一拳一脚都带着开山裂海的蛮力，砸在巨齿鲨身上就是一声闷响，崩得鳞甲开裂；踹在龙王鲸头上，能把它顶上的“王冠”撞歪半边。
可问题也在这儿——他破不了防。
一时间，战局陷入僵持。
闵政南杀不死这些深海巨妖，巨妖们也奈何不了他这八九玄功铸就的不灭金身。双方就在这片海域里杠上了，你一拳我一尾，打得暗流激荡、海床崩裂，方圆百里的鱼虾早就跑没影了，连海底的山脉都被余波震塌了好几座。
“这小子……属王八的？！”崩山一尾巴抽在闵政南背上，震得自己尾巴发麻，忍不住意念传音骂娘。
“八九玄功……是八九玄功！”铁齿到底是见识广，很快认出了路数，“难怪打不死！这功法修到深处，就是不死不灭！咱们这么耗下去，没个头！”
“那咋整？”裂海最暴躁，它牙齿现在还疼呢。
铁齿那双巨眼里闪过一丝狠辣：“耗！就跟他耗！八九玄功再厉害，催动起来也耗法力！俺们轮番上，看是他先力竭，还是俺们先趴下！”
话音一落，三头巨齿鲨攻势更疾。它们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改成缠斗骚扰，一击即走，绝不停留。龙王鲸群的水箭冰锥跟不要钱似的泼洒，维坦鲸的空间压制也越来越强。
海水，越来越重。
闵政南感觉像陷进了胶水里，每个动作都要耗费比平常多几倍的力气。金光护体依旧牢固，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眼神一凛，八条金臂忽然同时收拢，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周身金光向内坍缩，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膜贴在皮肤上，光芒反倒更加凝实刺眼。
“想耗死你闵爷？”他吐了口唾沫，那唾沫在海水中化作一串金泡泡，“那得看你们牙口够不够硬！”
说完，他竟不再防守，八臂展开，主动朝着正面的铁齿扑了过去！
这一扑，气势全开。
铁齿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巨口张开到极限，利齿疯转，迎着金光咬去！
“给爷——开！”
闵政南八条金臂同时砸在铁齿的上颚，这次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八股力量拧成一股，像根钻头似的往里猛扎！
“噗嗤！”
一声闷响！
铁齿那刀枪不入的上颚，竟被硬生生钻出个碗口大的血洞！暗红色的妖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海水！
“吼——！！”
铁齿吃痛，发出一声震彻海底的咆哮，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搅得海床崩裂、乱石横飞！
“大哥！”崩山和裂海又惊又怒，从两侧猛扑过来。
闵政南一击得手，毫不恋战，金光一闪就退开数十丈。他甩了甩金臂上沾的妖血，咧嘴笑道：“怎么样？闵爷这手‘破甲钻’，滋味不错吧？”
铁齿死死盯着他，上颚的血洞在海水中缓缓蠕动愈合，可那股钻心的痛和羞辱感，却让它彻底暴怒。
“小辈……你彻底惹恼俺了。”
“今日，必吞你神魂，炼你肉身，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三头巨齿鲨、两头维坦鲸、二十头龙王鲸，连同外围那上千头重新红眼的远古食人鱼，所有妖气连成一片，像张天罗地网，朝着闵政南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