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回道。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把他当人看的神明。

    

    盛初夏反反复复确认了几遍，确定崽崽真的没事，这才下了游戏。

    

    登出前，她又进了一趟游戏里的药园。

    

    她打开仓库的界面，翻找了一遍，把里面堆着的灵草全都挑了出来。

    

    黄精、玉参、雪莲子、青藤果，凡是能用上的药材，一样都没留下。

    

    她抱着这些灵草快步走到桑泽面前，直接塞进他怀里。

    

    桑泽有些愣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转身回到田地旁，开始重新播种新的灵草。

    

    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指尖在土壤上轻轻一点，种子便沉了下去。

    

    最后，指尖轻轻蹭了蹭屏幕里崽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

    

    接下来两天她要准备期中考，作业多，复习任务重，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白天上课记笔记，晚上还要刷题到十一点。

    

    能抽出的时间非常有限，上线时间少得可怜。

    

    每次登录都只能匆匆看一眼桑泽的情况，确认他状态正常就立刻下线。

    

    她只能盼着崽央乖一点，好好吃饭，好好练功，别受伤。

    

    她自己都没察觉，如今除了学习，她生活的轴心早就悄悄转了个圈——转到了这个游戏上，准确地说，是转到了那个叫桑泽的崽崽身上。

    

    她上线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最多一天上一次，现在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要登上去看看。

    

    课间休息十分钟，她会迅速打开游戏，查一眼桑泽的位置。

    

    饭后坐在桌边，手还没放下碗筷，就已经点开了客户端。

    

    睡前躺在床上，哪怕眼睛困得快要闭上，也要等看到桑泽安顿好了才肯退出。

    

    简直是见缝插针，一分钟都不愿浪费。

    

    偏偏她来得越勤，桑泽心里就越美，半点不嫌腻歪，真要能变条狗，他怕是立马就摇起尾巴来了，比那些万兽宗圈养的灵兽还上赶着。

    

    盛初夏一走，桑泽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屏幕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丹一能察觉的事，他岂会毫无感应？

    

    化神丹因他再度落入富贵真人手里，这事八成已经搅黄了某些人的布局。

    

    对方现在指不定多恨他，看来主人那句“保命要紧”还真不是白说的，自己确实得小心点。

    

    而正如桑泽所料，此刻苏大壮正气得牙根痒痒，巴不得把他皮都扒下来炖汤喝。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中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

    

    桌子上的玉简刚刚传回消息，说化神丹已被移交，计划彻底落空。

    

    他猛地将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就在这当口，洛天麒突然进来，禀了一件事。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是说，你怀疑桑泽背后另有主使？”

    

    苏大壮这话出口时，眼神藏得极深，没人看得透。

    

    洛天麒语气谨慎：“弟子不敢乱讲，但我确实留意到那人有古怪。师父若不信，大可叫师妹过来对质。”

    

    苏婉妍被叫来后一听这话，眉头猛地一跳，沉默良久，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桑泽救过她，她不能反过来坑他。

    

    “师妹！”

    

    洛天麒顿时脸色一沉。

    

    连苏大壮也板起脸，声音冷了下来：“妍儿，不准撒谎。”

    

    可任他们怎么逼，苏婉妍依旧咬紧牙关，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无论周围人怎么质问，她始终低着头，眼神盯着地面，一句话也不多说。

    

    气氛越来越僵，屋子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但苏大壮是什么人？

    

    被人坏了大事还能善罢甘休？

    

    他先是苦口婆心，再拿宗门安危压人，最后甚至搬出“天下苍生命运”这套说辞，软硬兼施，总算撬开了她的嘴。

    

    他站在女儿面前，语气时而沉重，时而悲切，说到动情处还拍了桌子。

    

    他提到宗门面临覆灭的危机，提到弟子们可能因此丧命，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人心上敲。

    

    苏婉妍的脸色渐渐发白，嘴唇微微颤抖，终于抬起头，声音微弱地开口。

    

    苏婉妍把几次发现的异常全说了出来，末了却低声加了一句：“爹，我觉得桑泽不是那种人。”

    

    她说完这句话时，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看着父亲的眼睛，希望从那里面看到一丝犹豫或动摇。

    

    可苏大壮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仿佛刚才那段话从未存在。

    

    消息到手，苏大壮哪还在乎她说啥好话坏话？

    

    心里早就恨不得冲出去把桑泽撕成两半。

    

    他攥紧手中的玉简，指节咯咯作响。

    

    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处置桑泽，是否需要立刻废去修为，又或者干脆逐出宗门永不再用。

    

    他的脸色阴沉如铁，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随便打发走女儿后，他当即下令，让人去把桑泽押来问话。

    

    传令弟子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他站在大殿中央，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外的方向。

    

    心中既有怒火，也有一丝隐秘的快意——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那人安然脱身。

    

    没想到，刘富贵竟也跟着到了。

    

    他在偏殿门口现身时，身后跟着一队亲信长老，步伐沉稳，毫无慌乱之意。

    

    桑泽站在他侧后方，神情平静，目光扫过众人，未露惧色。

    

    苏大壮眼皮一跳——这老对手向来跟他对着干，这事一下变得棘手了。

    

    不过他毕竟是掌门，在宗里根深蒂固，也不怵刘富贵耍横。

    

    他稳住身形，挺直腰背，迎着对方的目光毫不退让。

    

    他知道刘富贵在宗中也有不少人支持，但只要证据确凿，规矩在手，就不怕对方闹事。

    

    既然对方敢来，那就别怪他掀桌子。

    

    闹大了更好，他倒要看看刘富贵怎么收场。

    

    于是他立刻传令，召集各峰长老齐聚议事厅。

    

    传音符一道接一道发出，不到半刻钟，整个主峰已是一片肃然。

    

    长老们陆续赶到，各自落座，有人面带疑惑，有人神色凝重。

    

    厅内气氛压抑，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日不同寻常。

    

    刘富贵一进门，不等苏大壮开口，就领着桑泽径直坐下，开门见山道：“苏大壮，找我徒弟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