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一直认为，自己其实是个人很孤独又冷漠的人。
可这一刻，却感觉自己心尖尖上被林望舒拿羽毛给挠了一下。
事实上，和她在一起之后，这样的瞬间时常会出现。
忽然，他感觉肩头一沉——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整个放到了他的肩上。
“谢谢你喔。”周屿轻声道。
醉醺醺的清冷少女只是哼了一声，微微用下巴抵了抵他的肩膀，像是在点头。
周屿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笑道：“小可爱，你醉了。”
肩上的脑袋晃了晃，又倔强地摇了摇头。
人总是这样——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那小可爱其实只是困了。”周屿笑着逗她。
林望舒用力点了点头，用力到抵得他肩膀都有点疼。
“困了就去睡吧，我抱你回房间？”
“不要。”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倔强。
“我还没教会你唱歌呢。”
周屿哭笑不得：“你这都醉成什么样了，还教我唱歌？”
林望舒抬了抬眼，眼神半阖着：“我清醒着的。我很清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而可爱：“而且，我唱歌很好听的，我是专业的。”
“行行行，我们学唱歌，今天不学会，不睡觉。”周屿笑道。
“这还差不多，学习态度要端正。”林望舒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屿展开手里的a4纸，偏头看向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小脑袋。
“小可爱打算怎么教啊？”
“什么小可爱，喊老师。”
“？？？”
你要说这些，这老小子可就来劲了嘞！
“没大没小的。”林望舒嘟囔了一句。
“林老师，您打算怎么教呢？”
她伸出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放音乐。”
“好的，老师。”
周屿拿起手机，随手点开千千静听。
结果，播放列表里的曲目让他一愣。
1 简单爱。
2 七里香。
3 听妈妈的话。
4 浪漫手机
5
往下翻了几页，几乎全是周杰伦。
众所周知，无论哪个年代，音乐播放器里最新收藏的歌，总排在最上面。
他连着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找到——《爱在西元前》。
不可避免地，心尖尖上又被她的羽毛挠了好多好多下的感觉。
随着《爱在西元前》熟悉的旋律响起。
林老师还正襟危坐了起来，接过了周屿手中的a4纸:
“周杰伦的的歌，很多都是听着旋律简单，但是唱着容易跑调。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从唱谱子开始学，这样就不容易跑了。”
周屿点了点头，好像学的也很认真似的。
“来，我教你唱——do，re，i……”
“do，re，i……”
“现在简谱你都认识了，乐谱我带你唱了一遍了。”
“啊？这就就认识了？”
“周屿同学，上课不认真听讲，是要吃小巴掌的。”
醉醺醺的清冷少女说着，轻轻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太轻太轻了，像挠痒痒似的。
搞得周屿不自觉“嘶”了一声。
“那接下来，我们来唱歌词咯。”林望舒自顾自推着进度。
周屿沉默了片刻，还是很配合地立刻挺直了背，假装一本正经地应声：“是，老师。”
“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刻在黑色的玄武岩”
周屿愣了愣。
等一下，不对啊！
这旋律怎么不对劲？
这他妈不是《简单爱》的旋律吗？
显然，这位醉意上头的“林老师”，脑子已经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周屿同学，你又走神了？”
说着，一个小巴掌又下来了。
思索片刻，周屿还是决定按照正确的旋律唱：“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谟拉比法典”
没唱完，一个小巴掌又又下来了。
“你唱的不对，跟我唱：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
这下直接整个串台到《简单爱》了。
周屿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唱。
一句一句，气息都跟着她的节奏走。
依旧是：
一个唱得醉意朦胧，一个唱得五音不全。
一个过分好听，一个实在难听。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
不知何时，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天气预报上的“阴转小雨”，如期而至。
雨点轻轻拍打着玻璃窗，顺着窗沿滑落成一条条细线，
敲出轻快的节拍，仿佛在为这间屋子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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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醉酒20形态的林望舒，开始从《小跳蛙》串到《wonderful tonight》又到《七里香》。
这些歌像是打架似的，也在屋子里乱窜。
可奇怪的是——竟然也挺和谐。
次卧里，被“抛尸”至此的大舅哥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客厅的灯光柔得像一层薄雾，
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在灯下微微晃动，
玻璃杯壁上折出一圈圈细碎的琥珀光。
二人的笑声、跑调的旋律与王昱超的鼾声交织在一起，
在雨声的包裹中，渐渐融成一片。
夜色被雨水洗得更深，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与一点点甜。
一切都乱糟糟的，却又出奇地温柔。
周屿坐在地毯上，看着身旁的女孩——那个曾经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两句话。
一句是：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的命运，从此与她相连。”
另一句则来自《傲慢与偏见》：
“我也说不准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
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
使我开始爱上了你。
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了。
等我发觉自己开始爱上你时，
我已走了一半的路了。”
此刻，林望舒正一首又一首地唱着他喜欢的歌，
唱到哪儿算哪儿，前一句《简单爱》，后一句《小跳蛙》，串来串去，调子乱飞。
可周屿听得很认真。因为这是一场只属于他的——私人演唱会。
灯光柔和，雨声轻拍着窗，世界都在远处模糊了。
周屿觉得，这一晚，不管有没有酒，都已经足够让人沉醉了。
因为，今晚的月色格外美丽。
只是忽然意识到——
林望舒给他开的演唱会，他听过不少；可他们，却从没一起去过一场真正的演唱会。
“林望舒……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听演唱会吧？”
清冷少女原本正醉醺醺地哼着《七里香》，听到这句话，忽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目光迷离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几秒后——一个软绵绵的小巴掌拍了下来。
“周屿同学，上课不准开小差。”
“好好好！”
唱到后来。
林望舒整个人都靠在了周屿的怀里，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半阖，嘴角微微上扬。
“老师下课了吗？”周屿低声问。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快化进窗外的雨声里。
周屿把她轻轻抱起来。
她整个人像只猫似的，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
“我还没学会呢，”他又低声道，“老师，下次还教我吗？”
林望舒没有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喃喃道：
“我教你一辈子……”
话音还带着余温，她又哼起了一首歌，不过只唱了几句，就睡着了。
周屿低头，看着她。
然后，五音不全地接着唱了下去——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
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我接着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七里香》
“晚安，小可爱。”
窗外的雨仍在下，轻轻浅浅，细细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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