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2日,清晨六点,京都昌平区某停车场。
小赵凌晨三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着,是根本不敢睡。
他怕睡过头,怕错过这次聚会,怕让小雅失望。
昨天小雅给他发微光的时候,他正在单位加班。
看到那条“明天坦克车友会第一次聚会,你来吗?”,他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来吗?
当然来。
必须来。
他请了假——这次科长二话没说就批了,还拍着他肩膀说“小赵啊,好好玩,回来给咱们讲讲”。
他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从那个小县城一路晃到京都。
坦克300在高速上稳得像块石头,120码的时候几乎听不到风噪。
他爸妈坐在后座,一路都在感叹:
“这车真好,这车真好。”
他爸说:
“坐这车,比坐你二舅的奥迪舒服多了。”
他妈说:
“这车买的值。”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爸妈。
他们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没想过有一天能开着自己的车来京都。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高兴。
六点半,小赵按照导航找到了集合点。
那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全是坦克。
银灰色的、军绿色的、沙漠黄的、珍珠白的、星空银的——各种颜色,各种型号,整整齐齐地排成几排。
300、500、700,每一辆都擦得锃亮,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小赵的车是黑色的坦克300,停在300的车队里,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
他刚停好车,就有人敲他的车窗。
是小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扎着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笑。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手机的人——穿着马甲,举着自拍杆,一看就是自媒体主播。
“小赵!你来了!”
小雅拉开他的车门,
“快下来快下来,有人要采访你!”
小赵懵了。
采访?
他一个县城来的临时工,有什么好采访的?
但小雅已经把他拽了出来。
那主播立刻把手机对准他:
“兄弟们,这位就是咱们的小赵!号车主!从河北开过来的!”
小赵看着镜头,脑子一片空白。
主播问:
“小赵,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抢到坦克300的?”
小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雅在旁边小声提醒他:
“就说实话,没事。”
小赵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他是个县城来的临时工,说他在单位一直被人看不起,说他相亲被嫌弃没车,说他抽中了发布会的邀请函,说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抢到了号——
说着说着,他忘了镜头,忘了主播,忘了周围那么多车和人。
他只是想说。
想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最后他说:
“这辆车,不只是车。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看得起。”
直播间里,弹幕刷疯了:
“兄弟加油!”
“临时工怎么了!我也是临时工!”
“这车值得!”
“号!记住了!”
“小赵牛逼!”
主播的眼睛也红了。
他拍了拍小赵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
采访完小赵,主播又把目标转向了小雅。
“小雅,刚才我们采访了小赵,现在轮到你了。”
小雅的脸一下子红了。
主播笑着问:
“你跟小赵是什么关系?是一起来的吗?”
小雅摇摇头:
“不是,我们是上次发布会认识的……”
她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她太激动抱住了小赵,两个人加了微光,约好一起提车,然后这次又约好一起来参加聚会。
主播眼睛亮了:
“所以你们是……那种关系?”
小雅的脸更红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躲,也没有含糊其辞。
她低着头,小声说:
“顺其自然吧。他……挺好的。”
直播间炸了:
“卧槽!这是官宣吗?”
“顺其自然!那就是有戏!”
“小赵冲啊!”
“民政局:我搬来了!”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甜!”
主播也在起哄:
“小赵,你听到了吗?小雅说你挺好的!”
小赵站在旁边,脸红得像猴屁股,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雅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根木头。
周围的人都在笑,但那种笑是善意的,是祝福的。
七点半,车队集结完毕。
一共120辆车,分成三列——坦克300打头,坦克500居中,坦克700压轴。
每辆车上都贴着统一的编号,还有一面小旗子,上面印着“坦克车友会”和一条标语:
“坦克出征,寸草不生。”
小赵和小雅的车挨着。
小赵的爸妈坐在后座,透过窗户看外面那些车,看那些年轻的面孔,看那个和他们儿子站在一起的女孩。
小赵妈妈小声说:
“那姑娘……挺好的。”
小赵爸爸点点头:
“嗯。”
小赵妈妈又说:
“你看他们俩,多配。”
小赵爸爸笑了:
“你别瞎操心。”
小赵妈妈瞪他一眼:
“我不操心谁操心?”
车队出发。
120辆坦克同时启动,那场面,太震撼了。
从停车场驶出的那一刻,路边的行人全部停下来,举着手机拍。
有小孩指着车队大喊:
“妈妈快看!好多坦克!”
有老头儿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部队演习?”
有姑娘尖叫着:
“坦克700!我看到了坦克700!”
车队驶上主干道。
双向八车道的高速,被120辆坦克填得满满当当。
银灰色的、军绿色的、沙漠黄的、珍珠白的、星空银的——各种颜色汇成一条钢铁洪流,在阳光下浩浩荡荡地向前。
每辆车都开着双闪,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沿途的车辆纷纷减速,摇下车窗,举着手机拍。
有人按喇叭致敬。
有人伸出大拇指。
有人在喊:“坦克牛逼!昊天牛逼!”
那场面,真以为部队有行动。
那个采访小赵的主播,一路上都在直播。
他的直播间叫“坦克老K”,原本只有几千个粉丝。
但今天,在线人数一直稳定在大几万。
弹幕就没停过:
“太帅了太帅了!”
“这阵仗,比阅兵还帅!”
“120辆坦克!我也想加入!”
“求组织!求加入!我有坦克300!”
“我没有坦克,但我可以给你们当司机!”
“老K多发点!让我过过瘾!”
老K举着手机,从车窗探出去拍。
拍前面的车队,拍后面的车队,拍路边的反应,拍天上的云。
他一边拍一边解说:
“兄弟们,这就是咱们坦克车友会的第一次聚会!120辆车!120位车主!从全国各地赶来的!”
“你们看这阵势,像不像部队出征?”
“但咱们不是部队,咱们就是一群喜欢坦克的人!”
“有从河北来的小赵,有从山东来的老李,有从河南来的小王,有从东北来的大刘!”
“咱们聚在一起,就一个原因——都买了坦克!”
“都相信昊天的车!”
“都相信许昊这个人!”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更疯了。
有个人发了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我没有抢到坦克,但我在直播间里,已经感受到了那种感觉。等我抢到的那一天,我也要参加聚会!”
“我也要!”
“加我一个!”
“兄弟们等我!”
“坦克大军,越来越壮大了!”
九点半,车队抵达八达岭长城脚下。
120辆坦克整整齐齐地停在停车场,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车主们下了车,聚在一起拍照。
小赵和小雅站在最前面,旁边是他们的坦克300。
有人喊:
“小赵!小雅!看这边!”
两个人同时转头,快门按下。
那一瞬间,小赵的手碰到了小雅的手。
两个人同时缩回去,又同时笑了。
旁边的人起哄:
“牵上!牵上!”
小赵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小雅的手。
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小雅低着头,脸红红的,但没有抽回去。
远处,长城的城墙蜿蜒起伏,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山脊上。
老K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直播间里,弹幕全是祝福:
“恭喜恭喜!”
“坦克牵线!这姻缘值了!”
“小赵小雅!永远幸福!”
“长城见证!坦克见证!我们见证!”
小赵的爸妈站在后面,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小赵妈妈眼眶红了。
小赵爸爸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中午,大家在长城脚下的农家乐聚餐。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人。
小赵和小雅挨着坐,旁边是小赵的爸妈。
有人过来敬酒,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赵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朋友……”
那人笑了:
“朋友?朋友能牵着手看长城?”
小赵语塞。
小雅在旁边低着头,偷偷笑。
聚餐快结束的时候,老K又过来采访。
“小赵,今天开心吗?”
小赵点点头。
“想对小雅说点什么吗?”
小赵看着小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谢谢你那天抱住我。”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小赵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小雅,我……”
话还没说完,小雅也站起来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知道。”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全场炸了。
小赵愣在原地,像根木头。
小雅红着脸坐回去,不敢看他。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亲了亲了亲了!”
“啊啊啊啊啊!”
“小赵你倒是抱回去啊!”
“木头!木头!木头!”
“这剧情比偶像剧还甜!”
老K举着手机,手都在抖。
“兄弟们,咱们见证了历史!坦克车友会第一次聚会,第一对情侣诞生了!”
下午四点,聚会结束。
车队开始返程。
小赵和小雅的车并排停着。
小赵的爸妈坐在车里,朝小雅挥手:
“姑娘,下次来家里玩啊!”
小雅红着脸点头。
小赵站在车边,看着小雅。
“那个……回去路上小心。”
小雅点点头。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小雅忽然说:
“小赵。”
“嗯?”
“下次聚会,我们还一起来。”
小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好。”
车队缓缓驶出停车场。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着小雅的车,看着那辆白色的坦克300越来越远。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采访,车队,长城,那个吻。
他想起小雅红着脸说“顺其自然”。
他想起她踮起脚亲他的那一刻。
他忽然笑了。
他爸在后座问:
“笑什么呢?”
他摇摇头:
“没什么。”
他妈在旁边说:
“这姑娘真好。”
他点点头。
“嗯。真好。”
那天晚上,小赵发了一条微光:
“号。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坦克。谢谢你,小雅。”
配图是九宫格——他的车,车队,长城,聚餐,还有那张和小雅的合照。
评论区,有人问:
“小雅呢?她什么反应?”
小赵没有回答。
但他看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小雅靠在他身边,笑得很好看。
当天晚上,老K的直播回放被剪成视频,发在抖音上。
标题是:
《坦克车友会首聚:120辆车出征长城,一对情侣现场诞生!》
播放量,一夜破三千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是:
“我没抢到坦克,但我抢到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