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格勃头子坐在对面,点了根烟:“我说什么来着?博物馆里的东西,看一眼少一眼。”
大胡子没说话。
“现在的问题不是搞不搞得出来,”克格勃头子吐了口烟,“是老百姓还信不信。”
“信什么?”
“信我们还行。”克格勃头子把烟掐灭,“波斯湾那事之后,士气一直没缓过来。你喊‘能源-暴风雪’,老百姓一开始还挺兴奋。但喊了两年,飞都没飞起来几次,谁还信?”
大胡子盯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接着喊。”克格勃头子站起来,“不喊,连最后那点士气都没了。”
“那技术呢?”
“技术?”克格勃头子走到窗前,“技术在博物馆里。八十年代的图纸,九十年代的设备,两千年的工人。你让我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胡子最后问了句:“龙国那边,搞到什么了?”
克格勃头子转过身:“搞到什么?什么都搞不到。他们那个安保系统,跟铁桶一样。我们的线人,进去一个被端一个。”
“一个都没剩下?”
“剩下两个。传回来的东西,都是边角料。什么食堂菜单、班车时刻表、哪个领导过生日。你要不要?”
大胡子没接话。
“所以我跟你说,”克格勃头子坐回椅子上,“别指望靠偷。他们能搞出来的东西,我们就是偷到了图纸,也造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个工业体系。你把龙国那个‘玄鸟’的图纸给我们,我们上哪找那么小的发动机?上哪找那么薄的复合材料?上哪找那么精密的飞控芯片?”
大胡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克格勃头子说的是实话。
但这个实话,太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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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南海,某造船厂。
老张头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刚刷完漆的大船。
船不小,两万多吨,涂着浅灰色的漆,舰桥上的雷达已经装好了,几个工人正在甲板上最后调试设备。
旁边的小年轻问他:“师傅,这船到底叫啥?”
“综合保障舰。”老张头还是那句话。
“保障啥?”
“保障该保障的东西。”
小年轻这回学聪明了,没再问。
但他知道,这船是给“鲲鹏”配的。不光这一艘,船坞里还在造另一艘,更大。旁边的干船坞里,两条新型攻击核潜艇已经下水了,正在装武器。
这些东西,报纸上一个字都没提。
但该下水的时候,一艘都没耽误。
老张头点了根烟,看着那艘灰船。
“慢点干,”他对旁边的工头说,“但别出错。”
工头点点头:“错一个螺丝,回头海上出问题,谁都担不起。”
“知道就好。”
老张头抽完烟,把烟头掐灭,揣进兜里。
“走吧,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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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指挥中心,地下会议室。
墙上那幅世界地图换了个新的。波斯湾那个红圈还在,但旁边多了几个新的——非洲之角、马六甲海峡、南中国海。
每个圈旁边都标着日期和编号。
林舟站在地图前面,端着茶缸子,水是刚倒的,冒着热气。
孙老坐在旁边,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了五六个烟头。
“两年了,”孙老弹了弹烟灰,“说说吧,什么感觉?”
林舟想了想:“感觉……他们还在喊,我们还在干。”
“就这?”
“就这。”林舟喝了口茶,“星条国喊‘星门’,喊了两年,花了快一千亿,上了几颗试验星。我们没喊,北斗第四颗星已经上天了,第五颗下个月发射。”
“高分那边呢?”
“第一颗已经交付使用了。分辨率零点五米,比星条国那些老家伙强。第二颗明年发射。”
“空间站?”
“核心舱的初样做出来了,明年总装。后年能上天。”
孙老把烟掐灭,端起茶缸子。
“鲲鹏那边呢?”
林舟放下茶缸,走到墙边,指着地图上那几个新圈。
“‘玄鸟Ⅱ’和‘影武者Ⅱ’已经定型了,去年西北测试了三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现在生产线有两条,一年能出十套。”
“拉希德那套呢?”
“去年底就交货了。”林舟笑了笑,“比承诺的还早两个月。他们验收那天,王储亲自到场,看完演示,当场又签了两套的意向书。”
孙老也笑了:“星条国那边什么反应?”
“反应大了。”林舟走回桌前,“拉希德签完意向书第三天,星条国驻当地大使就被叫回去了。说是‘磋商’,其实就是抗议。但有什么用?东西已经装好了,雷达一转,波斯湾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星条国没给拉希德施压?”
“施了。又是制裁威胁,又是军火禁运,还说要重新评估安全合作。”林舟翻开笔记本,“但拉希德不吃这套。他们的石油八成卖给我们,武器现在也从我们这买,星条国拿什么压他?”
孙老点了点头。
“欧洲那边呢?”
“公鸡国和汉斯国跟我们的技术合作,谈了两轮了。他们想买我们的卫星零部件,还想搞联合培训。”林舟顿了顿,“但有一条——星条国在中间使绊子。”
“怎么使?”
“施压。说谁跟龙国搞技术合作,谁就别想拿‘天幕’的数据。公鸡国和汉斯国现在两头为难——跟我们合作,得罪星条国。不跟我们合作,又觉得亏。”
“那他们怎么选的?”
“没选。两边都谈,两边都拖着。”林舟笑了,“欧洲人嘛,最擅长这个。”
孙老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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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渤海湾,灰蒙蒙的天,海面上几艘渔船在慢慢漂。
“孙老,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说。”
“鲲鹏那边,最近出了点新情况。”
孙老看着他。
林舟转过身。
“上个月,我们做了一次远洋训练。不是以前那种在家门口转悠的,是正儿八经地跑远了。”
“跑多远?”
“三千公里。从南海出去,穿过巴士海峡,进了西太平洋。”
孙老皱了皱眉:“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上报。”林舟说,“是临时决定的。老首长批的。”
孙老端起茶缸子,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
“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盯上了。”林舟坐回椅子上,“出去第三天,星条国的P-3C就开始跟了。一架跟着,后来又来了一架。全程跟着,跟了五天。”
“他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现。”林舟笑了,“‘玄鸟Ⅱ’全程没开机,就是跟着舰队走。星条国那两架P-3C,在天上转了好几天,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看不见。”
“那他们为什么还跟着?”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在。”林舟说,“舰队那么大,卫星一眼就看见了。但他们不知道‘鲲鹏’在不在、在哪、在干什么。所以只能跟着,跟着心里踏实。”
孙老放下茶缸子。
“这就是你说的‘新情况’?”
“对。”林舟站起来,又走到地图前,“以前,我们出去,人家不当回事。现在我们出去,人家紧张了。不是因为我们船多了、炮大了,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海域。
“这叫什么?这叫‘不确定性威慑’。你不知道我有什么,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你甚至不知道我在不在。那你怎么办?你只能防。把所有资源都拿去防。”
“防到最后呢?”林舟转过身,“防到最后,你就没力气干别的了。”
孙老看着他,没说话。
“星条国现在就是这样。”林舟走回桌前,“‘星门’喊得震天响,但他们在西太平洋的军事部署,这两年翻了一倍。航母来得更勤了,侦察机飞得更密了,军事基地修得更多了。”
“这说明什么?”他自问自答,“说明他们嘴上说不怕,身体很诚实。”
孙老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那你觉得,这个‘不确定性威慑’,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林舟说,“不确定性这东西,用一次是奇招,用两次是套路,用三次人家就习惯了。等他们习惯了,就不怕了。”
“那怎么办?”
“升级。”林舟说,“让他们永远追不上。我们走一步,他们追一步。我们再走一步,他们再追。一直追到他们追不动为止。”
孙老吐了口烟。
“你这话,说得轻巧。”
“不轻巧。”林舟摇头,“每一步都得掉层皮。但没办法,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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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首长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秘书。
林舟和孙老站起来。
“坐。”老首长摆摆手,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看了看林舟,又看了看孙老。
“刚才你们说的,我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老首长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发现是空的,秘书赶紧倒上水。
“林舟,你说的那个‘不确定性威慑’,我同意。但不能光靠这个。”
林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