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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1章 并非坏了
    铁头将军咳嗽了一声,“统领,从军事角度看,如果他们掌握了无限能源,那我们的航母编队……”

    “闭嘴!”

    大统领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要听假设!我要听事实!”

    他转头看向中情局局长,“黑鹰,你的探子呢?你的卫星呢?龙国造出了这么大的东西,你们是瞎子吗?啊?!”

    黑鹰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统领,我们……我们在那边的线人,主要集中在文科领域和经济领域。科技界……尤其是核物理界,那是铁桶一块。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最近确实有些异常调动。但是……我们以为他们在搞水电站。”

    “水电站?”大统领气笑了,“去他妈的水电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

    雨还在下。

    “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统领背对着众人,声音冰冷。

    “如果这是真的。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

    “苏联人就不再是我们的头号威胁了。”

    “那个东方古国,他们不需要发射导弹。他们只需要把那个装置打开,然后向全世界宣布:‘嘿,想要无限的电吗?想要免费的能源吗?跟我混。’”

    “然后,我们的盟友,欧洲那帮墙头草,还有日本,会像看见肉骨头的狗一样扑过去。”

    “美元体系会崩塌。”

    “我们的工厂会因为能源成本过高而倒闭。”

    “我们的舰队会变成海上的废铁。”

    大统领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指着麦克。

    “你,科学家。”

    麦克吓得一哆嗦,“是,统领。”

    “你刚才说,他们可能已经造出来了?”

    “是……是的。从论文的数据精度来看,没有实物支撑,不可能做到这么精确。”麦克硬着头皮说。

    “那他们的水平,到底到了哪一步?”

    大统领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麦克。

    “我要一个数字。”

    “别给我说什么‘领先’。”

    “我要知道,按照我们现在的进度,按照我们PPPL实验室最乐观的估计……”

    大统领深吸一口气,发出了那声震动整个白宫的咆哮:

    “龙国到底领先我们多少年?!”

    麦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看着这位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脑海里闪过那台破旧的ST装置,闪过那0.15秒的奇迹,闪过林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想说五年。

    想说十年。

    这样会让大人物们好受一点。

    但他是个科学家。

    在真理面前,他撒不了谎。

    麦克闭上眼,绝望地吐出了一个词:

    “代差。”

    “什么?”大统领愣住了。

    “不是年份的问题,统领。”

    麦克睁开眼,眼神空洞。

    “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这套理论并且造出了原型机……”

    “那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不是几年。”

    “而是……”

    “我们在烧开水。”

    “而他们在点燃太阳。”

    “这是两个时代的差距。就像印第安人的弓箭,对着马克沁机枪。”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连大统领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每一秒,都像是敲在星条国霸权棺材板上的钉子。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大统领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倒出两粒,干吞了下去。

    然后,他拿起那本《龙国科学》。

    看着封面上那个陌生的东方文字。

    “查。”

    大统领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血腥味。

    “动用所有资源。所有潜伏者。所有卫星。”

    “我要知道这个写论文的人是谁。”

    “我要知道那个装置在哪里。”

    “不管他是谁……”

    大统领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要么把他带到这里来。”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意思。

    得不到,就毁掉。

    这是星条国一百年来的一贯作风。

    “还有。”

    大统领看向能源部长老乔。

    “给普林斯顿拨款。”

    “多少?”老乔问。

    “他们要多少给多少。十亿?一百亿?不重要。”

    大统领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告诉那些科学家,别喝咖啡了,别睡觉了。”

    “哪怕是抄!也要把这篇论文给我抄明白!”

    莫斯科。

    雪下得跟扯棉絮似的。

    这里是北纬55度,冬天的风能把人的脸皮刮下来一层。

    城西,一座灰扑扑的巨型建筑蹲在雪地里。墙皮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红砖,像是一块发霉的大列巴。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背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卫兵,冻得直跺脚,鼻涕冻成了冰棍。

    这里是“库所”。

    这里是红色帝国的原子心脏。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托卡马克装置,就是在这帮老毛子手里敲出来的。

    此刻,顶层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不是着火了,是抽烟抽的。

    几十个穿着厚毛衣、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围着一张长条桌,像是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桌上堆满了黑面包、酸黄瓜,还有无数个空的伏特加瓶子。

    空气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汗味、酒精味和劣质烟草味。

    这种味道,叫“苏联科学界”。

    坐在首位的,是“大伊万”。

    他是这里的头儿,首席科学家。这老头七十多了,脾气比西伯利亚的熊还爆。当年赫鲁晓夫拿皮鞋敲桌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递鞋。

    但现在,大伊万没脾气了。

    他手里捏着那本《龙国科学》。

    杂志已经被翻烂了,书角卷起了毛边,上面沾着油渍和烟灰。

    “七十二小时了。”

    大伊万嗓子哑得像吞了炭,“格里戈里,我要结果。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微积分,我就问你一句——这玩意儿,通得过吗?”

    格里戈里是数学组的组长。

    这人是个疯子。据说他为了算一道题,曾经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三天,把公式写满了墙壁和马桶盖。

    此刻,格里戈里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黑得像熊猫。他手里抓着半截粉笔,指甲缝里全是白灰。

    他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身后那块巨大的黑板前。

    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算式。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连边框上都写满了。

    格里戈里指着最后一行。

    那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等式:Q>10。

    “通得过。”

    格里戈里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怪物。

    “我们用了研究所那台‘野兽’计算机,跑了三天三夜。把所有的参数代进去,把所有的边界条件设到最苛刻。”

    他转过身,看着大伊万,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

    “伊万同志,这不仅仅是通得过。”

    “这是艺术。”

    “那个写论文的龙国人,他绕开了所有的雷区。我们在磁流体不稳定性上卡了十年,头发都愁秃了。他呢?他没硬撞,他画了个弧线,绕过去了。”

    格里戈里比划了一个手势,像是一条鱼滑过了渔网。

    “就像……就像他在上帝的后花园里散步,顺手摘了个苹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响。

    大伊万的手抖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茶叶沫子卡在牙缝里,苦得要命。

    “你是说,数学上没问题?”

    “完美无缺。”格里戈里把粉笔头扔进嘴里嚼碎了,这是他思考时的怪癖,“如果欧几里得活着,也会给这篇论文鼓掌。”

    大伊万闭上眼。

    如果只是数学好,那还好办。毕竟龙国人算术好是出了名的。

    但聚变不是算术题。

    聚变是把太阳装进瓶子里。瓶子会炸,太阳会熄灭。

    “实验组呢?”大伊万睁开眼,看向桌子另一头。

    那边坐着“铁锤”维克多。

    他是搞实验的。这人胳膊比大腿粗,平时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抡着大锤修超导线圈。

    维克多的脸色很难看。

    比吃了过期的红肠还难看。

    他面前摊开着一堆图纸,那是他们最新的T-15装置的实验数据。这是最高机密,连大统领都不一定全知道。

    “头儿……”

    维克多搓了搓脸,手掌在胡茬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在T-10装置上偶然发现的那个现象吗?”

    大伊万点头,“记得。等离子体突然安静了,约束时间翻倍。但只持续了0.01秒,然后就失控了。我们以为是传感器坏了。”

    “不是坏了。”

    维克多把《龙国科学》翻到第12页,指着上面的一张图。

    “那叫‘高约束模式’,H-ode。”

    “这篇论文里,给它起了名字。”

    维克多的声音在发抖,“而且,他预言了这种模式的出现条件。功率阈值、密度窗口、磁场位形……全都在这儿。”

    他用粗大的手指戳着那张纸,差点把纸戳破。

    “我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见了一次鬼。”

    “而这个人……”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他直接画出了鬼的样子,还告诉我们怎么把鬼抓进笼子里。”

    “我们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给一群……”

    大统领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想说“农民”。

    但他看着那本杂志,那个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窗外,雨停了。

    但天色更黑了。

    仿佛有一层巨大的阴影,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慢慢笼罩了这座白色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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