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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4章 封于修叛变!
    汽车驶出发时,天还没亮透。常威坐在副驾驶,郭松龄和韩淑秀坐在后排。韩淑秀靠着车窗,那条红围巾在晨风里飘着。郭松龄望着窗外,田野、树木、村庄,一一掠过。车开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然后郭松龄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咱们这是……去山海关?”

    

    常威从副驾驶转过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地图,哗啦一声展开:“聪明!老郭,魏益三可是你的老部下,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他现在卡在山海关,可谓是进退两难。

    

    他顿了顿:“你看啊关内是冯玉祥,关外是张作霖,张作霖他估计是不敢投的,南边冯玉祥肯定也想吞并他——不过我打赌,他也瞧不上冯玉祥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哎,我听说就连吴佩孚都对他有几分心思——”

    

    郭松龄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下去:“益三跟我多年,忠心耿耿。但他这个人……”他没有说下去,有些难过。

    

    常威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所以咱们得快、准、狠。”他把地图折起来,往兜里一塞,“咱们现在就出发,火速前往山海关,赶在咱们少帅之前,收编你的第五军。”

    

    韩淑秀忽然开口,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常军长,咱们就这么去,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毕竟他那里有两万多人,咱们这里才——”

    

    常威转过头,咧嘴一笑:“嫂子你啊就放心吧,我早有准备。”他伸出几根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山海关周围,封于修、宇将军、雷四喜、佃雄——四个师早就部署在那里了,已经恭候多时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郭松龄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你早就知道我会兵败对吧?所以才早早在这里提前布置。”

    

    常威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嘴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就不能是老子天资聪慧么……”

    

    韩淑秀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算到了。

    

    车继续往前开。山海关,越来越近了。

    

    常威离开后的营地。

    

    营地附近的树林里,弥漫着刺鼻的煤油味。良弼站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前,皱着眉,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一个穿着郭松龄的将校呢大衣,围着那条红围巾,脸被炸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模样。旁边那具穿着韩淑秀的蓝布褂子,头发散乱,同样看不清脸。

    

    “军需处那帮人,动作倒是快。”良弼嘟囔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打量,“像吗?”

    

    身边的参谋凑过来,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说:“脸都成这样了……谁认得出来啊。”

    

    良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衣是真的,围巾是真的,身形也差不多。再加上这脸——”他指了指那片血肉模糊,“谁还能扒开验尸不成?”他叹了口气,“大帅要的就是个交代。有了这个交代,他就能跟底下人说,郭鬼子死了,事儿也就完了,该干嘛干嘛。”

    

    参谋又问:“那照片拍好了,直接往奉天公署送?”

    

    良弼白了他一眼:“奉天?!直接送大帅府那儿!”他蹲下身,把大衣领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那具“尸体”的下巴,“司令说了,这照片得拍得真,拍得像,拍得大家伙一看就信。要不然——”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咱们可就麻烦了。”

    

    参谋不敢再问,端起相机,对好焦距。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帐篷里白花花的一片。

    

    营地另一头,电报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比平时快得多,急得多。值班的通讯兵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他抄下电文,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错,然后攥着那张纸,一路小跑往良弼的帐篷去。

    

    “参谋长!参谋长!”他掀开门帘,气喘吁吁地喊,“第六师一团急电!”

    

    良弼正在看刚洗出来的照片,头也不抬:“念。”

    

    通讯兵展开电文,声音都在发抖:“封于修叛变,率全部投靠张宗昌。一团不从,拼死突围,损失惨重。现残部已退至绥中,请求指示。”

    

    良弼的手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通讯兵,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封于修叛变了,投了张宗昌。一团突围出来,损失很大。”

    

    良弼一把夺过电文,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就那么几行字,他看了三遍。然后他把电文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快!分别给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打电话!马上!”

    

    通讯兵被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良弼跟在后面,步子急得像着了火。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那是封于修的同门师弟们在带。他不能不急。

    

    通讯兵抓起电话,摇了好一阵,对着话筒喊:“第七师!第七师!听到请回答!”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又摇,又喊,还是没人接。他挂了,又摇第八师。这回有人接了,可那头的接线员只说了一句“师座不在”,就挂了。他再摇,那边已经没人接了。第九师,直接打不通。“对面拆线了……”通讯兵放下话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良弼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司令去山海关了。司令带着郭松龄,去山海关收编魏益三了。而封于修他们几个师,就埋伏在山海关外围。他的心猛地往下沉。

    

    “快!”他朝通讯兵吼,“派骑兵!出去拦住司令!告诉他——封于修他们叛了!让他千万别往山海关去!”

    

    通讯兵转身就跑。良弼站在帐篷里,浑身发冷。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照片——郭松龄的“尸体”静静地躺着,穿着那件将校呢大衣,围着那条红围巾。照片拍得真好,真像。可那又有什么用?司令要是出了事,还整这些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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