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那些挥舞的白骨手臂，动作骤然僵硬，然后从指尖开始，化作飞灰。

    第三层，剥去的是“憎恨”。

    空气中回荡的哀嚎诅咒，音量迅速衰减，最终化作虚无。

    三层剥离，只用了……三息。

    而武魂城外，那道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神域屏障，此刻已经……薄了整整一圈！

    屏障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

    神殿内，比比东猛地站起身，暗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怒。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神域的“完整性”，正在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行拆解！

    那不是对抗，不是抵消。

    而是……降维打击。

    如同二维的纸片，遇到了三维的火焰。

    “墨……渊……”

    比比东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双手猛地合十。

    “罗刹神域·完全展开！”

    “以吾之血为祭——万怨归巢！”

    “噗！”

    她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神血的紫黑色精血喷在面前的罗刹神格上。

    神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与此同时，武魂城内，所有残存的祭品、所有被转化为罗刹信徒的平民、甚至那些已经畸变的守军，都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灵魂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精纯的怨念洪流，注入神域屏障之中。

    “咔嚓——！！！”

    原本已经出现裂痕的屏障，在得到这股力量的补充后，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屏障的厚度甚至比之前……增加了三成！

    紫黑色的光芒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液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面浮雕，每一张鬼面都在无声咆哮，释放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垂死挣扎。”

    墨渊看着那道重新凝实、甚至更强的神域屏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收回右手，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

    “吞噬法则……”

    “第二层解禁——”

    “存在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渊合拢的双掌之间，一点纯粹的……“黑”，出现了。

    那不是颜色的黑。

    那是……“无”。

    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墨渊将这点“无”，轻轻……推了出去。

    它飞得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它的轨迹。

    但所过之处——

    空间，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从未存在过。

    光线，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连“时间流动”这个概念，都在它周围……停滞了。

    它就像一只橡皮擦，轻轻擦过这个世界，将“罗刹神域”这个概念……从现实层面，一点点……抹去。

    “不……不！！！”

    比比东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嘶吼。

    她感觉到，自己与神域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是破坏，不是侵蚀。

    而是……从根本上，否定神域的“存在”！

    “给我……挡住！！！”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神格，甚至开始燃烧自己这具刚刚凝聚的神躯本源，将所有的罗刹神力，全部注入神域屏障之中。

    紫黑色的光芒炽烈到如同实质的火焰，鬼面浮雕如同活过来般开始蠕动、嘶吼。

    但，没用。

    那点“无”，依旧在缓缓前进。

    它触碰到神域屏障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积雪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消融。

    神域屏障，以那点“无”为中心，开始……无声地……消散。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空洞，出现在屏障之上。

    空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仿佛那里……本就该是一片虚无。

    透过空洞，联军士兵们甚至能清晰看到……

    武魂城内，那座高耸的罗刹神殿。

    以及，神殿顶端，那道背生六翼的……暗金色身影。

    “成……成功了？！”

    一名天斗将领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但下一秒——

    “噗！”

    半空中，墨渊身体猛地一颤，一口暗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鲜血在空中化作点点光粒，还未落地，就被周围依旧存在的罗刹神力……污染成了紫黑色。

    “墨渊大人！”

    “主人！”

    宁荣荣、朱竹清、柳二龙等人同时惊呼。

    墨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这一次的血，比刚才更多。

    颜色也更暗。

    “第二层解禁……还是太勉强了吗……”

    他低声自语，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兴奋。

    “不过……”

    他看向那个空洞，看向空洞后方，那道同样在剧烈喘息、神躯已经出现细微裂痕的暗金色身影。

    “第一道口子……”

    “已经撕开了。”

    他缓缓落地，双脚踩在刚刚被净化过的、长满青草的地面上。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百万大军。

    “传令。”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全军休整……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

    他再次看向那个空洞，看向空洞后方，那座如同垂死巨兽般匍匐的城市。

    “总攻……开始。”

    话音落下，他转身，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

    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会……微微震颤。

    仿佛承载着……一尊刚刚苏醒的、尚未完全掌控力量的……

    洪荒凶兽。

    而武魂城内。

    比比东跪在神殿顶端，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看着屏障上那个直径十米的空洞，看着空洞外那片被净化过的、长满青草的土地，看着那道缓缓走向大帐的黑色背影……

    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

    浮现出了……

    名为“恐惧”的情绪。

    虽然只有一丝。

    但，确实……存在。

    “墨……渊……”

    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神殿深处。

    那里，血池已经彻底干涸。

    池底，一枚完整度只有七成、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紫黑色神格，正在……缓缓旋转。

    “还不够……”

    比比东咬着牙，撑起身体。

    “还差……最后一步……”

    她转身，看向神殿下方，那些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罗刹祭司。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传令……”

    “启动……最终计划。”

    “把所有……所有还活着的……”

    “全部……投入‘熔炉’。”

    “我要……”

    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恶鬼。

    “在六个时辰内……”

    “补全……最后三成！”

    “！”

    祭司们脸色惨白，却无人敢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神使大人……

    已经……疯了。

    彻彻底底地……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