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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收音机·烟火气·医疗区
    夜深了,诸天阁像一头被浓墨反复浸染的巨兽,将庞大的身躯沉沉伏在浓稠如浆的夜色里,连檐角的飞翘都隐在墨色中,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一楼到六楼的灯火早已如星辰般一一隐没,唯有七楼的店铺监控管理室那扇雕花木窗,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明楼坐在店铺监控管理室的红木书桌前,指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台边缘有些掉漆的老式收音机,外壳上还留着几处细微的磕碰痕迹,都是过往岁月留下的印记。

    他拇指在磨得光滑的调频旋钮上缓缓摩挲,动作里带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

    “滋滋——”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从喇叭里钻出来,带着些许沉闷的嗡鸣,像夏日午后恼人的蚊蚋在耳边盘旋,搅得人心头发痒。

    他眉头微蹙,鼻梁两侧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眼尾的肌肉也跟着绷紧,却依旧耐着性子一点点转动旋钮,指腹能清晰感受到旋钮转动时细微的卡顿。

    直到杂音渐歇,一个略带沙哑却清晰的女声透了出来,不疾不徐地播报着本地新闻,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细碎的涟漪,在寂静的屋里慢慢漾开。

    “……近日,我市警方加大了对居民区的巡逻力度,提醒广大市民夜间尽量减少外出,锁好门窗,注意人身安全……”

    女声还在继续说着注意事项,明楼却像是松了绷紧许久的弦,长舒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带出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他抬手关掉了收音机,“咔哒”一声轻响后,屋内瞬间又被寂静填满,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捏了捏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带着些微的疲惫酸胀,连日来的奔波让神经始终紧绷,此刻才生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眼皮也有些发沉。

    书桌前的台灯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照亮摊在桌面上的一叠案件资料,纸张边缘有些卷曲,边角处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灰尘,显然已被反复翻阅。

    几张黑白照片被镇纸压在文件一角,照片上的案发现场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的轮廓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他盯着照片看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痛惜,又很快被坚定取代——一定要抓住凶手,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害。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些许木头摩擦的轻响,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汪曼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走进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托盘上积起小小的水痕,晕开一片深色。

    她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裙摆扫过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走到书桌旁,她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明楼手边的空位上,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叮”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还没睡?”她的声音放得很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那红色像蔓延的蛛网,爬在眼白上,看着就让人心疼。

    明楼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她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休息好。

    他拿起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划过,那里的纸角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纤维。

    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想案子,”他顿了顿,将照片转向汪曼春,指尖点了点照片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鞋印。

    “你说,凶手为什么总是选择在晚上作案?而且专挑年轻女性下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没看透的缘由,是仇恨,还是某种扭曲的心理?”

    他说着,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汪曼春挨着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她惯用的香皂味道,清清爽爽的,总能让明楼紧绷的神经松弛几分。

    她伸手拿起一份资料,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蹙,沉吟道:“或许是对女性有某种执念,心里藏着解不开的结,就像一根拧死的绳,解不开便只能越勒越紧。”

    她顿了顿,指尖在资料上敲了敲,又道:“也可能……”她抬眼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连星光都透不进来。

    “他对夜间的环境特别熟悉,知道哪里人少,哪里有隐蔽的角落,哪里好下手,这样才方便他隐藏行踪,像只狡猾的狐狸,专挑着暗处钻。”

    明楼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轻轻的“笃笃”声,节奏不快,却透着他内心的焦灼,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眉头锁得更紧了些,额间挤出深深的褶皱,像刻上去的纹路:“那个跛脚的特征,我总觉得有点蹊跷,”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真相的微光。

    “报案人说得那么肯定,连哪只脚跛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真有这个特征,警方撒下那么大的网,挨家挨户排查,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太反常了,就像故意给我们设下的迷障,引着我们往错路上走。”

    汪曼春放下资料,指尖在唇上轻点着,像是在细细推敲每一种可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或许是临时受伤?作案时不小心扭到了脚,之后伤好了自然就没了痕迹?”她又摇了摇头,自己先否定了这个猜测,觉得有些牵强,嘴角撇了撇。

    “或者是故意伪装的?为了混淆视听,让警方往错误的方向查,他好用这个时间差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这心思也太缜密了,要是真这样,那可就更难抓了。”她说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凝重。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屋内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汪汪”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把钝锯在切割着夜色,显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楼转过头,目光落在汪曼春放在膝盖上的手上,那双手指腹有些粗糙。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还带着一丝水汽的湿意,像是刚洗过东西。

    他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想要给她一点暖意,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过去,感受着她手背上细微的纹路。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小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不仅要查案,还要保护好孩子们,小明他们心思单纯,可不能出一点差错,他们是我们的软肋,也是我们的铠甲。”

    一想到孩子们,他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那是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汪曼春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心里,驱散了指尖的凉意,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

    她点点头,身体微微倾斜,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些微的痒意,却让人觉得安心,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放心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像藤蔓缠绕着大树,“我们一家人,心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火焰山。再难的坎儿,我们一起迈,有我在呢。”

    她收紧了手指,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彼此更多力量。

    正说着,孩子们的卧室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孩子翻身的声音。

    明楼侧耳听了听,眼神里闪过一丝关切:“是小明吧,估计又踢被子了。”

    汪曼春也竖起耳朵,轻声道:“等会儿我下去看看,顺便也瞧瞧明悦他们几个。”

    书桌上的台灯静静地亮着,橘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幅沉默却充满力量的画。

    在这寂静的夜里,那盏灯,那两道身影,透着一股无声的暖意,抵御着窗外的黑暗与寒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晕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一块被清水洇过的宣纸,带着些微的凉意。

    晨雾还没散尽,在青石板路上笼起一层薄薄的纱,小明和明宇已经揣着几分雀跃,脚步轻快地踩着路上的露水往早市赶去。

    鞋尖沾了湿冷的露水,两人却毫不在意,明宇还故意在水洼边跺了两下,溅起的水珠逗得小明咯咯直笑。

    远远地,就听见市场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小贩的吆喝、顾客的讨价还价、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咕嘟冒泡的热粥,腾腾地冒着生活的热气。

    走近了才发现,市场入口的拱形门柱上爬着半枯的藤蔓,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门内早已是人山人海。

    卖菜的小贩们动作麻利地支起摊子,竹筐边缘还沾着田埂上的泥,里面的青菜带着晨露,叶片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水灵灵的泛着光。

    胡萝卜橙红饱满,顶着翠绿的缨子,码得像小山似的整整齐齐;紫莹莹的茄子穿着油亮的“外衣”,顶着鲜嫩的蒂,透着股刚从菜园里摘来的新鲜劲儿。

    他们扯开嗓子大声吆喝着,“新鲜的菠菜嘞,刚从地里拔的,带着土腥气呢!”

    “便宜卖啦,茄子五毛一斤,买三斤送一两!”

    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韵律,在人群中荡开,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卖早点的摊子前更是排起了长队,蒸笼叠得比人还高,白气从竹篾的缝隙里氤氲而上,裹着包子的面香和肉馅的油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排队的大妈手里攥着零钱,时不时探头往前望,嘴里还和前后的人搭着话:“你家孙子今早又要吃糖包啊?”“可不是嘛,这孩子嘴刁得很。”

    空气中混杂着油条的焦香、豆浆的醇厚、蔬菜的清冽,还有不远处禽畜摊位传来的淡淡腥气,种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小明和明宇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裤脚被来往的人蹭得有些皱,也顾不上拍。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王大姐,她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堆编织好的毛衣旁,脚下的布单被人踩得皱巴巴的。

    她看着周围拥挤的人潮,时不时有人撞到她的摊子,吓得她赶紧扶住毛衣,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王大姐,我们来啦!”小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像只小麻雀似的快步走上前。

    两人二话不说,明宇伸手拎起摊子的一角,小明则扶着另一边,帮着王大姐把摊子挪到了一个靠里的位置。

    这里既避开了门口的拥挤,又能被来往的人看到,王大姐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脸上的局促渐渐散开,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明宇蹲下身,细心地将叠好的毛衣一件件展开,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小明则在旁边整理着,把颜色最鲜亮的几件摆在最前面——鹅黄的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宝蓝的似夜空撒下的星辰,还有粉嘟嘟的透着孩子气,每件毛衣的针脚都细密平整,拐拐角角处处理得格外仔细,一看就下了不少功夫。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路过的妇女被鲜亮的颜色吸引,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围了过来。

    一个身材微胖的阿姨拿起那件正红的毛衣,凑到眼前仔细瞧着针脚,又用手指捻了捻毛线,感受着料子的粗细,掂量着问:“这毛衣多少钱一件?看着倒还周正。”

    王大姐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抹了层淡淡的胭脂,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十五……十五块。”说完,她偷偷抬眼瞅了瞅阿姨的脸色,生怕对方觉得贵。

    胖阿姨听了,挑了挑毛衣领口的线头,眉头微蹙着说:“贵了点吧?那边供销社的才十二,料子看着也差不多,你这手工织的,也贵不到哪儿去呀。”

    小明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诚恳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指着毛衣认真地说:“阿姨,您再仔细摸摸这毛线。

    这可是上好的纯羊毛,您看这手感,多柔软厚实,穿在身上特别暖和,风都钻不进去。而且这毛线不容易起球,穿多久都跟新的一样。

    王阿姨为了织好这一件,每天都忙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整整织了三天才成呢,这功夫钱都不止这些啦。”他说得条条是道。

    胖阿姨听小明这么一说,又把毛衣往身上比了比,看颜色确实正,衬得肤色都亮了几分,摸着也确实舒服,软乎乎的像团棉花,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看着是挺实在的,这个孩子也说得在理,就这件了,给我孙女穿正好。”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一张十元一张五元,叠得整整齐齐递了过去。

    王大姐接过钱时,手激动得有些抖,几张纸币在她掌心微微颤动,她紧紧攥着,眼眶都红了,连声道着谢:“谢谢您,谢谢您照顾生意,您真是个好人。”

    看着她那副感激的样子,小明和明宇也跟着笑了,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

    明宇在旁边帮着招呼其他顾客,一会儿给人介绍颜色:“这件湖蓝色的适合阿姨穿,显气色。”

    一会儿帮着把顾客放下的毛衣叠好放回,动作麻利又周到。

    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靠着旁边卖干货的摊子柱子,身形看着有些单薄,肩膀微微耸着,却总时不时地转过头,用阴沉沉的眼神往王大姐的摊位这边瞟。

    那目光像带着股寒意,在毛衣和王大姐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看得明宇心里有些发毛,才又慢悠悠地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朝着市场深处走去。

    “小明,你看那个人,”明宇悄悄碰了碰小明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兽,“有点奇怪,一直盯着这边看,眼神怪怪的。”

    小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穿黑衣服的男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背影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很快就被攒动的人头淹没,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别多想,可能就是路过的,看这边热闹才多瞅了两眼,”小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悄悄记下了那个背影——黑色的短褂,走路时肩膀有点歪,总觉得那人的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藏在暗处的猫。

    早市快散的时候,太阳已经越升越高,把光线洒得满地都是,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王大姐的毛衣已经卖出去了三件,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十元的纸币,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脸上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真是多亏了你们俩,这要是我自己,怕是一件也卖不出去,真不知道该咋办才好。”

    她说着,从旁边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肉包子,非要塞给小明和明宇,“拿着拿着,热乎着呢,刚出锅的,填填肚子。”

    小明连忙摆摆手,把包子推了回去,手心都碰到了包子的热度:“您客气啥,都是应该做的。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去诸天阁找我们,千万别客气。”

    离开早市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

    市场里的人渐渐散去,小贩们开始收拾摊子,地上散落着些菜叶和包装袋,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喧闹的烟火气慢慢淡了下去,但刚才帮王大姐卖毛衣时的忙碌,还有她感激的笑容,那份人与人之间的暖意,却像留在衣角的香气,淡淡的,却久久不散。

    小明和明宇并肩走着,手里还残留着毛衣的毛线触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刚才的趣事,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巷子里回荡。

    诸天阁的五楼医疗区笼罩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白色的墙壁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反射着顶灯柔和的光线;白色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各类药品按功效分区码放,标签清晰得能映出人影。

    连智能护士“阿护”都穿着挺括的白大褂,金属关节转动时几乎听不到声响,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药材的清苦,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这天上午,阳光刚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老太太被搀扶着慢慢走进来。

    她身形佝偻,身上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脸色蜡黄得像久晒的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每呼吸一次,胸口都要剧烈起伏一下,带着明显的急促感,仿佛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格外费力。

    “阿护”那双模拟瞳孔的电子眼立刻捕捉到她的状态,连忙迈着平稳的步伐迎上去,声音是经过调试的温和语调:“大妈,您哪里不舒服?慢慢说,别急。”

    老太太被扶到椅子旁坐下,刚坐稳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扯出来的,震得她肩膀发颤,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胸口……闷得慌……像压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

    汪曼春正好在医疗区靠里的货架前整理药品,听见动静转过头,见老太太状态不好,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瓶走过来。

    轻声细语地让搀扶的人把老太太扶到诊疗床上躺好,又对“阿护”说:“阿护,把电子血压计拿来,再备一杯温水。”

    她动作麻利却不失轻柔,眼神里满是关切。

    “大妈,您先躺好,我给您量量血压,看看情况。”

    血压计的袖带缓缓充气,裹住老太太干瘦的胳膊,汪曼春的目光一直落在显示屏上,眉头随着数值的攀升微微蹙起。

    量完血压,她发现老太太血压明显偏高,又俯下身仔细询问:“大妈,您这胸口闷是一阵一阵的,还是一直这样?有没有觉得心慌、头晕?最近吃饭睡觉怎么样?”

    等老太太断断续续说完症状,她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可能是心脏不太好。“大妈,您家里有治心脏的药吗?平时有没有按时吃?”

    老太太闻言,慢慢摇了摇头,眼里露出难色,枯瘦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人,孩子都在外地,手头紧,没钱买药……前阵子就有点不舒服,想着扛扛就过去了,没想到今天越来越厉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明楼刚处理完楼上的事,下楼时正好路过医疗区,听见里面的对话,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听完汪曼春对老太太情况的叙述,目光落在老太太愁苦的脸上,温和地说:“大妈,您先在这儿歇会儿,别着急,我去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他走到角落的木桌,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固定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查询诸天集团官网的任务位面信息时,特意存下的本地慈善医疗机构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明楼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老太太的症状和家庭情况,对方听完表示会立刻安排医生带着常用药品上门诊治,所有费用由机构承担,让他放心。

    挂了电话,明楼走回诊疗床旁,对还在局促不安的老太太说:“大妈,您放心,刚才联系了慈善机构,一会儿就有医生来给您看病拿药,不用您花一分钱。”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确认明楼说的是实话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她激动地想坐起来,却被汪曼春按住了:“你们……你们真是活菩萨啊……我这老婆子,何德何能让你们这么帮衬……”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

    汪曼春端来刚才“阿护”备好的温水,小心地扶着老太太的后背,让她靠在枕头上,把水杯递到她手里:“大妈,您别激动,慢慢喝口水,好好歇着。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

    中午时分,医疗区的挂钟刚敲过十二下,慈善机构的医生就带着药箱来了。

    医生仔细给老太太做了听诊、测心率,又询问了详细病史,最后开了对症的药,还拿出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写下用药剂量和注意事项。

    反复叮嘱:“这药得按时吃,不能断,要是觉得不舒服就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再来看您。”

    老太太连连点头,把小本子紧紧揣在怀里。

    临走时,她非要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皱巴巴的苹果,硬要塞给汪曼春,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那双手粗糙而温暖,掌心带着岁月磨出的厚茧,指关节有些变形,却攥得格外用力。

    “姑娘,你心眼真好,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和那位先生的恩情啊。”

    眼眶里还噙着泪,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等我身子好些了,一定来给你们送些自家种的青菜,不值钱,但也是我的心意,你们可一定要收下。”

    汪曼春笑着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轻轻把苹果放回她包里:“大妈,您的心意我们领了,好好养病就是最好的了。青菜您留着自己吃,等您病好了,我们听着也高兴。”

    这时,医疗区的门被轻轻推开,明悦、明萱和明宇走了进来。

    明宇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汪曼春,立刻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小胳膊高高举起。

    手里攥着一张画纸:“妈妈,妈妈。”

    画纸上用红色蜡笔歪歪扭扭画着一朵小红花,花瓣都涂出了边,却透着满满的稚气和骄傲。

    汪曼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弯腰接过画纸,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明宇的头:“我们明宇真厉害,这小红花画得真好看。”

    明萱也跟着凑过来,小辫子上的蝴蝶结晃了晃,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妈妈,刚才看到一位奶奶哭了,是身体很不舒服吗?”

    她心思细腻,刚才路过时远远瞥见了老太太抹泪的样子。

    明悦懂事地拉了拉明萱的衣角,小声说:“别乱问,奶奶可能是生病了难受才哭的,我们要乖一点。”

    各位看官,您要是觉得这段故事有趣,别忘了给我点个赞和评论!

    欲知后续如何,我们就一同期待着看他们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请听下回分解!您们可一定要继续来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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