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养了三个月,黎知意宅在家里,已经不是那个战场上风吹日晒脸上晒出高原红的黎知意了。
现在的她,虽算不上肌肤胜雪,但也算气血十足,是正常人的肤色。
此刻她用全场最软萌的形象说最粗俗的话。
完全没想到黎知意是这个调调的王宪之:“???”
这是姑娘家能说出口的话?
王宪之冷笑一声,果然是土匪出身,粗俗不堪,一点教养也没有。
也好,此人越粗俗,就说明头脑简单好对付。
王宪之宽大的袖袍一甩,语气轻蔑地提醒道,“黎将军,这儿不是战场,老夫方才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黎将军若是觉得老夫说的哪里不对,大可以提出来,何必如此无礼,失了为官为将的风度。”
最后一句话,王宪之就差指着黎知意的鼻子说她没有教养了。
宣仁帝闻言,龙袍下的拳头捏得绑紧,想冲下去朝王宪之的屁股踹上一脚。
踹死这个嘴巴滂臭的王八羔子。
黎知意反应平平,情绪稳定得可怕,更何况这老头说的没错,她确实没什么素质。
她歪着头,与王宪之对视,笑了,“仁德?隐患?二者得兼?”
王宪之高高的扬起头颅,语气得意,“没错,返还西狼残部是最好的法子。
是你黎知意仗着军功,一直阻挠此事。”
顿了顿,王宪之变了语气,眼神从得意变成了审视。
“老夫承认,这场战争是在你黎知意的带领下胜利的。
但,这并不是你黎知意一人之功,更多的还是我大月将士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才有如今的结果!
老夫认为,武将就该负责战场上的事,政治就该交给我们文官,文武各司其职。”
黎知意被这无耻的发言给整笑了,她并不觉得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将士们的配合,她就是有再多的法子也使不上劲,但,她的功劳就能被轻易抹掉了?
黎知意嗤笑一声,“那你可知西狼为何敢对大月发兵?”
王宪之顿了一下,不明白黎知意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王宪之一手背在后面,一手端放在腹部,随即侃侃而谈。
“自然知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西狼土地贫瘠。
掌权者野心勃勃,想拿下大月,成就他的宏图霸业罢了。”
黎知意摇了摇头,冷声道,“不!”
“是因为大月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太多。
你所说的仁德,在西狼人的眼里,连狗屁都不是。
你口中的仁德,不过是你们骨头软的遮羞布!!
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还敢谈什么仁德,真是蠢而不自知。”
王宪之等人像是被戳中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一个个变了脸色。
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王宪之的老脸通红,他厉声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然而下一秒,蒙克上前一步,高声道,“末将证明,黎元帅说的对。
我们确实西狼土地确实贫瘠,每当秋季来临,就得举家迁移寻找水草丰美之地。
日子虽过得清苦些,但也并非活不下去,出兵前,可汗曾多次派骑兵对大月边境的村子进行掠夺。
其实不然,看似掠夺粮食,实则是可汗对大月的试探。
同时也是麻痹大月,让你们以为我们只是缺粮食而已。
当初若是大月的态度强硬,西狼不会选择出兵。”
他们西狼人又不是傻子,就因为野心就出兵去抢比自己强大的国家吗?
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他还想做可汗呢,不也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吗?
说白了,还是因为大月太怂,看着好欺负拿捏罢了。
另外,粮食并不是西狼最大的问题,而是西狼的极端天气。
来大月一年,他们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不用时刻担心自己被冻死。
尤其是最近这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光,他还不想回西狼呢。
若是可以,他都想将亲人全弄到大月来住,只住在边境他就知足了。
此话一出,除黎知意外,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完全没想到,原来西狼出兵的真相居然如此简单。
王宪之:“(?_?)”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非要说出来拆老子台吗?
王宪之心头一梗,语气不善,“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话一说完,王宪之意识到自己犯了蠢,脸皮火辣辣的。
蒙克一言难尽地看着王宪之,大月的朝臣真的好蠢。
他真的无语了,西狼这一把输得好冤啊!
蒙克心里呕得捶胸顿足,面上却是幽幽地来了一句,“本将军是蒙克,西狼人。”
若是在后世,蒙克高低把身份证掏出来扔在王宪之的脸上。
王宪之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暴起,“那又如何?你瞎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他怒目圆睁,手指蒙克,唾沫星子飞溅,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说罢,王宪之迅速扭过头,恼怒道,“黎将军,这与本次商议之事毫无关联,请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之事来耽误时间!
黎将军顾左右而言其他,除去留他们做工这一条。
若是拿不出强有力拒绝返还西狼残部的理由说服百官,便少数服从多数。
如今西狼使者即将抵达,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王宪之刻意加重了“无关紧要”和“耽误时间”的语气。
黎知意却不为所动,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王宪之,不紧不慢道。
“王大人,急什么?百官有没有想过,若答应返还残部,无疑是在向西狼示弱,让他们以为我朝软弱可欺,日后必会得寸进尺,边境将永无宁日。”
王宪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黎将军倒是忧国忧民。
西狼使者这两天就要到了,就凭黎将军留西狼残部在大月做工这一条,如何说服百官,说服西狼?”
王宪之朝宣仁帝躬身揖道,“圣上,黎将军若是拿不出拒绝返还西狼残部强有力说法。
还是早日定夺为好,臣也好尽快准备与西狼和谈之事。”
议事大厅,众臣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裴书平等一众臣子微微点头,而武将们则是眉头紧锁。
黎知意看王宪之的眼神像是跳梁小丑,“王大人此番上赶着谄媚求和,不知情的还以为战败的是大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