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里头王大人一行人都要着火的海公公：“……”
圣上，你是会火上浇油的。
宣仁帝眼睛又往里头瞟了瞟，小声补充道，“这些人火气都大得很，务必多上几壶清茶。”
海公公无奈，“是……”
圣上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屋内许死娣等人正挺直了腰板，直面王宪之一行人的死亡视线。
这些眼睛长在屁股上的人必须给她们道歉！
赔罪一事，本就是王宪之找的拖延之词，他根本就没有说错。
若不是姓褚的丫头字字句句都往造反上扯，他连拖延之词都不会找。
还有这些无知村妇，以为披上盔甲就是真将军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屋内的气氛可以说是凝固到极点，王宪之与许死娣形成左右对立。
“诸位夫人，”裴书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此处乃朝臣共商议要事之所，非是市井茶肆，可以随意斟茶赔罪。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既已应允自会言出必行，无需在此多做纠缠。”
裴书平特意以“夫人”称呼许死娣等人，实则暗自讥讽。
意在点明许死娣等人身为女子，本不应涉足此等男儿决断之地，更不应在此无理取闹，坏了朝堂规矩。
唯有那些无知浅薄的妇人，才会不顾场合，一味地胡搅蛮缠。
话音落，王宪之等人露出讥诮讽刺的表情。
许死娣等人闻言，气得面色涨红，她们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也听得出来对方是在故意羞辱她们。
她们身上明明穿着有品级武将的盔甲！
孟浅予上前一步，反问道，“这位大人莫不是也与旁边这位大人一般想造反？”
裴书平：“？？？”
他说什么了！！？
怎么又跟造反扯上了？
裴书平厉声呵斥道，“这位夫人，你休要胡乱攀扯！”
孟浅予语气铿锵道，“我等乃圣上亲封女将，身着正五品武将服制，你却公然唤我等夫人，这不是藐视圣意想造反吗？”
裴书平脸色巨变，眼里闪过不可置信，这都能往造反身上扯！？
她不是村姑吗，怎么会知道服制的事儿？
孟浅予将裴书平的反应看在眼里，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继续道，“还是说，堂堂的鸿胪寺少卿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连正五品武将的服制都认不出来？”
“你！”
裴书平涨红了脸，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将军服制。
他就是故意这般，令她们难堪。
谁知道踢到铁板了，她们看起来粗糙得像个无知村妇，居然有人懂服制。
这可恶的女人，到底是谁教她们句句都往造反上面扯的！
裴书平整个人又气又恼，要么当众承认自己是个睁眼瞎，要么承认自己藐视圣上。
有脑子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裴书平咬着后槽牙道，“是裴某眼拙！”
“不是眼拙，是眼睛瞎。”孟浅乐立刻接话，愣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裴书平留。
气氛直接凝固了，王宪之一行人脸色黑沉得可以滴水。
褚遂良轻咳一声，朗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诸位都是为圣上，为朝廷做事。
王大人，裴大人，此事本就是你们二人不对，敢作敢当方为端方君子。”
意思是，赶紧道歉完事，别说那些没用的。
王宪之等人：“！？？”
姓褚的，你特码站哪边的！？？
这时，一群小太监端着清茶鱼贯而入，那托盘上面，放满了盛满茶水的大海碗。
裴书平王宪之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去。
语气急切地问道，“海公公，圣上呢？”
海公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诸位大人，圣上龙体有些欠安，出完恭就到。”
海公公拂尘一甩，指着海碗里的清茶笑意盈盈地道，“这不，圣上体恤诸位大人久等了，特意吩咐奴婢赏的茶水。”
快喝吧快喝吧。
圣上在外头都快等不及想看各位斟茶赔罪了呢。
海公公故意补上一句“出恭”，就是在告诉他们，圣上没事，不必多问。
裴书平、王宪之：“……”
谁家喝茶用这么大的碗！？严重怀疑圣上是故意的！
他们在这儿吵了这么长时间，圣上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裴书平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原来如此，臣等多谢圣上体恤。”
海公公闻言，笑容更加灿烂，他轻轻挥了挥拂尘，示意小太监们将茶水端到面前。
“诸位大人请慢用，这茶可是圣上特意赏的，清心明目，解乏提神。”
不情不愿端起
孟浅乐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正好啊，借圣上这茶，斟茶赔罪吧，端方君子们？”
说完，她还故意朝裴书平眨了眨眼，那眼中满是挑衅。
“来吧，我们大度，就不用你们亲自斟茶了。”
“快点的吧，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嘴贱的时候咋不知道收敛点。”
蒋远杰啧了一声，“敢做不敢当，真给咱们男人丢脸。”
……
看着眼前比拳头还大的碗，王宪之等人明白，这是圣上在故意为女将们撑腰。
王宪之领着裴书平一行人，面色涨得发紫，他们彼此对视，今日不道歉是躲不过去了。
王宪之深吸一口气，捧起海碗朝许死娣等人走去，以他为首，裴书平等人齐刷刷地捧起海碗跟在王宪之身后。
待走到许死娣面前，王宪之只觉得奇耻大辱，他声音颤抖道，“老夫此前出言不逊，冒犯了诸位将军。
今日以茶代酒，还望诸位将军大人有大量，宽宥我等！”
说罢，王宪之弯下腰，将海碗举过头顶，等待许死娣喝下这碗茶。
裴书平等人见状，有样学样，齐声道，“我等出言不逊，冒犯了诸位将军。
今日以茶代酒，还望诸位将军大人有大量，宽宥我等！”
见状，在场的武将心中暗爽，尤其是白子平赵岩忠等人，纷纷露出扬眉吐气的表情。
这群世家文臣，自诩清高，高人一等，贬低他们这些武将。
现在可是狠狠地给武将出了一口气。
在王宪之等人看不到的地方，白子平等人纷纷朝许死娣等人竖起大拇指。
许死娣等人相视一笑，爽了。
她们异口同声，扬起下巴傲慢道，“歉意收到了，茶，就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