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天从第七司空间站回到药庐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慕时雨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打开的卷宗,听见动静抬起头。
“谈完了?”
凌九天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监正怎么说?”
凌九天沉默片刻,把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当说到“三百年后封印会再次松动”时,慕时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九天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
慕时雨放下卷宗,缓缓道:“我在第七司这些年,见过太多因为准备不足而失败的任务。三百年看似很长,但如果要从零开始培养一个能守护封印的人,其实很紧张。”
凌九天点头。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所以我想……”他顿了顿,“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慕时雨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想好了?”
“想好了。”凌九天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事。需要有人帮我。”
慕时雨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打算找谁?”
凌九天望向窗外,缓缓说出几个名字。
“韩凝霜,冰魄峰那边需要她盯着。刑漠,第九司的资源和情报网络。火工真人,炼器方面的支持。还有你……”
他看向慕时雨:“第七司这边,你最清楚。”
慕时雨听完,微微点头。
“算得挺全。”她说,“但漏了一个人。”
“谁?”
“时晴。”慕时雨说,“她体内有烛龙血脉,又是时鸟小队的印记守护者。如果三百年后需要新的觉醒者,她是最合适的导师人选。”
凌九天一怔,然后点头。
“对,把她漏了。”
慕时雨笑了笑,然后正色道:“这些人,我可以帮你去联系。但有一件事,你得自己想清楚。”
“什么事?”
“你打算怎么培养那个‘后人’?”慕时雨看着他,“是等着自然觉醒,还是主动寻找合适的人选?如果主动寻找,怎么找?找到了怎么培养?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凌九天沉默。
慕时雨说得对。他只是有了方向,还没有具体的路径。
“我不知道。”他承认,“但可以慢慢想。”
慕时雨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慕时雨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刑漠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第九司新发现的一处时间异常点,可能需要你去看一眼。”
凌九天接过玉简,贴在额头。
玉简内是一份坐标和简短的说明——在星垣界与熵界交界处,发现了一处新的时间褶皱,结构复杂,内部可能有上古遗物。第九司人手不足,希望他帮忙探查。
凌九天收起玉简。
“我会去的。”
慕时雨点头,推门离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九天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三百年。
听起来很长,其实很短。
他需要在那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培养成新的守护者。
还需要让那个人,做好面对那扇门的准备。
他取出那枚冰魄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微微发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依然存在。
“妈。”他轻声说,“我会做到的。”
令牌微微一闪,仿佛在回应。
凌九天收起令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铸剑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远处偶尔有剑光划过,那是值夜的弟子在巡逻。
他望着那片夜色,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明天,先去一趟冰魄峰,找韩凝霜。
后天,去第九司见刑漠,了解那处时间异常点的情况。
然后,去找时晴,和她谈谈烛龙血脉的事。
还有天风尊者,等他出关后,也要去见一面。
还有火工真人,炼器方面的事,还需要他帮忙。
还有……
要做的事,很多很多。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凌九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床边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