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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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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且此言一出,凤城立时开口阻拦,“使不得,你这才活过来,身上的伤势严重着呢,此处到京郊,小二十里地,你躺着让人抬过去都不成。”

    白陶也赶紧点头,“是啊,大将军,二爷这话没错,您浑身都是血口子,骑马颠簸,乘车也不平稳,即便是坐轿也不成啊。”

    “马兴跟我多年,主仆一场,这生死一别,不该不去。”

    嗐!

    凤城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啊,听哥哥一句劝,而今就两个事儿,一,养好身子;二,替马兴几个报仇。”

    “二哥,我的身子不要紧,只要缓过来这一口气,不碍事的。”

    “你不要紧,弟妹呢?想想弟妹啊!”

    凤城是真心急了,搬出了段不言,话音刚落,外屋就传来熟悉的女声,“想我作甚?”

    段不言,来了。

    带着叶青叶明,拄着拐杖,不急不缓走了进来。她和凤且的脸上都受了伤,幸好她的只是划伤,但凤且就没这般幸运,要留疤的。

    可即便如此,凤城也不曾见到夫妻二人生出惧怕来。

    “明日马兴他们下葬,我同二哥说想去送一程。”凤且解释,段不言闻言,点了下头,“是该去的,不过我能去,你……,你就算了吧。”

    她上下打量凤且一眼,“你身子不如我的好,我去就是了。”

    凤城赶紧抬手,“弟妹,你莫要嫌为兄多话,你二人身子都不适合奔波劳累,马兴泉下有知,会记得你们两口子这份心意的。”

    段不言艰难落座,放下拐杖之后,方才一字一顿说道,“二哥也不必劝我,我自是要去的,若不亲眼看看他们的尸首,我怕有一日挥刀不够果决。”

    这——

    凤城的眼神,不由自主瞥向叶明姐妹二人,这二人拿着段不言的拐杖,意识到凤城看来,二人不慌不忙,同段不言告退出去。

    直到看不到二人背影,凤城努了努下巴,“这二位姑娘是承香殿的人,你平日说话,怕是要谨慎些。”

    挥刀?

    向谁挥刀?

    此次血案的罪魁祸首,板上钉钉是刘隽,让陛下跟前的宫婢听到杀太子的话,这一屋子的人,还活不活?

    哪知段不言毫不在意,“叶明叶青是陛下给我用的,往后就跟在我身边了。”

    啊?

    “陛下待弟妹你……,还真是不一般。”

    “万才万喜也一样,放心吧,二哥,张公公调教出来的人,放心用。”

    张如意?

    他的得意子弟,能用?

    凤城欲要说话,可最终还是作罢,回到下葬的事情上头,段不言固执己见,“三郎就别折腾了,我如今拄着拐,健步如飞,都是跟随我出生入死的人,最后一程,得送送。”

    “找人抬着我,我与你一同去。”

    凤且也生出一股执拗,段不言生出几分鄙夷,“行了吧,你本就恢复不如我,再在半路吐血的话,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三弟,你还是听弟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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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陶也跟着附和,“太医们日日都叮嘱,不让您过度劳累,别说出行的事,就是审阅文书之类的活计,也得适可而止。”

    凤且神情凝重,似有不同意。

    段不言轻推了他一下,换来呼痛,惹来段不言掩口失笑,“行了,歇着吧,我替你去就是。你有这念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趁热打铁。”

    朝政上的博弈,段不言不是那块料。

    还得倚仗凤且。

    凤且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只能作罢,“马兴他们已故去,你切记不可太伤心,能去看一眼就成了。”

    又是女子之身,恰逢重伤,内里虚弱得很。

    那等阴森之地,不可长时驻留。

    段不言如今也勉强能听懂凤且的关切,她摆手,“放心,我知落了这口气,马兴已不是马兴,只是一具可怜的尸首,但我自有盘算。”

    这口气,咽不下去。

    别看自血案发生之后,段不言瞧着轻轻松松,也不像凤且孱弱阴郁,她该吃吃,该喝喝,在承香殿的时候,还请了教坊司的歌姬乐师们助兴。

    但段不言没有忘记。

    到今日,她还没见到满大憨,也没见到竹韵,至于被困了几日的孙渠和铲子,她都没能见到。

    凝香几次来探望她,未语先流泪。

    段不言心底是没有任何想宽慰她的想法,可这十七八岁的姑娘,眼里像是生出一股泉眼,汩汩落泪。

    嗐!

    段不言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好生照顾竹韵,秋桂的事别想了,至于其他死去的人,除了报仇,别无他法。”

    凝香张口欲言,却又想到那仇人是的东宫太子。

    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就他最大,夫人和大将军都伤成这样,怎可能报仇?

    凝香想到这里,更觉胸口难受。

    最后还是明锦葵拉着她到外头,单独教导,“没见着你们夫人还伤着?你们倒是被你们夫人给惯坏了,半点不想着她的艰难,反倒是像个小娃娃一样,到跟前委屈上了。”

    凝香被一棒子打醒,立时要跪地赔罪。

    明锦葵一把拉了她起来,“我要你给我跪下作甚,你们夫人像个男人性子,受了这么多的伤,何曾见她痛得落泪?你们是跟着她最亲近的人,何曾见她掉过眼泪?怎地,因瞧着她不像我等妇人哭哭啼啼的,故而就万事都指着她了?”

    凝香赶紧摇头,抹着眼泪赔罪,“夫人见谅,奴并非此意,只是往日跟着夫人和和乐乐,转眼就生死相离,奴……,是奴的不是。”

    “知你们难受,可也得替她想想。”

    明锦葵指了屋里头的段不言,“若是说苦,普天之下,谁能苦得过你们夫人?你是个聪慧的丫鬟,一点就明,来日探望她时,不可再落泪了。”

    凝香赶紧应了是。

    等凝香离去之后,明锦葵叹了口气,一时也有些难过,还是叶明见状,走到跟前虚扶了明锦葵一把。

    “这日头毒辣,一会儿恐要下雨,夫人还是莫要立在此处,小心中暑。”

    明锦葵回头,见是叶明,点了下头,“你如今来伺候不言,可会觉得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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