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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传言皆虚妄
    赵枚立刻伏身于石穴的暗影中,只留一丝缝隙观察洞口。火光渐近,数名皇城卫手持兵刃,将石穴团团围住。为首的校尉冷声喊道:“赵枚!我知道你在这里!乖乖出来受死,我保证留你全尸!”

    洞内寂静无声。片刻后,赵枚故意用沙哑的声音回击:“有本事你们进来啊!我在这儿等着!”

    声音虚弱而癫狂,恰似一个重伤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几名皇城卫面面相觑,有人冷笑:“这等激将法,也想骗我们进去?洞内狭窄,他若有埋伏,反被所制。”

    于是他们不急着强攻,反而在洞口堆起枯柴,又点燃火把,准备火攻。赵枚在穴中听得真切,心知时间紧迫。

    他迅速检查后方出口——那是两日前进入石穴,见后方墙壁泥土松软,他贴耳听到外面有水流声,故判断此壁后面一定是村口那条小河。果不其然,待用刀挖开墙壁,见外面光亮处,通向村口小河右岸的芦苇丛。真是一条极佳的逃生路线。

    火势一起,浓烟滚滚灌入洞中。赵枚屏息静气,待火焰最盛、热浪逼退追兵的瞬间,悄然推开后面出口的石板,匍匐而出。他再次潜入冰凉的河水中,借着水流的掩护,缓缓潜游至对岸。

    半个时辰后,火光燃烧殆尽,几个皇城卫密探捂着口鼻小心翼翼进入石穴,见穴内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通过残存的衣物和玉佩一角来判断,定是赵枚无疑了。于是,小队欢天喜地的回去复命了。

    而真正地赵枚则躲在芦苇深处,浑身湿透,伤口因冷水刺激而剧痛钻心。但他不敢停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暮色中奔行十余里,直到确认身后再无皇城卫追兵,才在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中稍作喘息。

    那一夜,他蜷缩在稻草堆上,听着远处狼嚎,回忆着自己如何从死神手中抢回性命。他想起入宫前师父的教诲:“真正的密探,不死于刀剑,而死于疏忽。”

    他差一点就死了——若非提前勘察地形,若非冷静设局,若非对敌人心态了如指掌,他早已成为火中焦尸。

    他掏出贴身藏着的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忠毅”二字,那是先帝亲赐。他轻轻摩挲,低语道:“我还没完成使命,不能死。”

    天未亮,他便继续启程,昼伏夜行,绕开官道,穿越山林,靠着野果与溪水支撑,终于抵达益州城。

    “他们以为烧死的是我。”赵枚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可火能焚身,焚不了命。我的命,还得留着回京。”

    暗卫们肃然起敬。一人递上快马令符:“头领,马已备好,在后巷,路上小心。”

    赵枚接过令符,披上新衣,将佩剑系回腰间。他站在窗前,望向京城方向,暮色如铁,星子初现。

    “我赵枚,虽死犹生。”他低语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夏芷澜和曾夫子终于有机会前去拜见太后与皇帝——这是皇子成婚的最后一道礼仪。行完此礼,曾夫子的姓名便可进入宗庙,成为祖先认定的皇室宗亲。

    之前新帝借先皇丧期、司州灾情等原因拖延这一礼制,就是不想承认他们的婚姻。后来在朝堂上,礼部尚书、鸿胪寺卿等多位大臣轮番上奏,新帝才最终应允。

    夏芷澜与曾夫子换上宗室礼服,一袭赤金蟒袍,一袭素青儒裳,二人并肩而行,踏入阊阖门。晨光洒在金瓦红墙之上,映出几分庄重,却也透着几分冷漠。

    今日他们依礼进宫拜见太后、皇帝,虽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风云。

    先至显阳殿。太后端坐凤座,眉目慈和,见二人行礼,忙命赐座,又亲自递上茶盏,温言道:“婚礼办得可好?成婚大事,虽简约,却也辛苦你们了。”

    夏芷澜拱手:“谢太后关怀。婚事从简,本为祈雨禳灾,祈求国泰民安,不敢劳民伤财。”

    太后轻叹:“先帝丧期刚过,国库空虚,光绪艰难,未能为你们大办,实属遗憾。”她目光温柔地扫过二人,“若先帝与你母妃能亲眼见你们成礼,该多好。”

    话音未落,夏芷澜忽然抬眸,声音清朗却如冰刃出鞘:“儿臣近日听宫内外传言颇多,说父皇实为慢性中毒而亡,母妃亦非自缢,而是被人胁迫……传得有鼻子有眼,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宫女太监低头屏息,连香炉中升起的青烟都仿佛僵住。

    太后神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如常,轻摇团扇:“,不过是别有用心之徒造谣生事,意图扰乱朝纲,动摇国本。岚儿,你莫要轻信。”

    夏芷澜一笑,起身踱步两步,语气愈发沉稳:“可父皇与母妃之死,关乎国本。若真相不明,百姓疑惧,民心不稳,才真正动摇社稷。儿臣本想去太医院调阅父皇脉案,又欲向大内侍卫查问当日值守情形,谁知两处皆称——奉太后与陛下之命,禁绝查阅。儿臣不解,若无隐情,为何不让我这亲生儿子了解双亲死因?”

    太后指尖微颤,团扇顿在半空。她抬眼直视夏芷澜:“我们是怕你沉溺悲痛,伤了身子。你刚成婚,正该安心理政,莫要被旧事缠身。”

    “可若旧事不明,生活难行。”夏芷澜目光如炬,“儿臣记得,安太医曾为父皇侍疾多年,医术精湛,却在父皇驾崩后三日便告老还乡,连太医院都未交接。这般仓促,不免令人起疑。我欲寻他问话,却已不知去向。”

    太后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安太医年逾古稀,又痛失君主,心力交瘁,准其归乡,是朝廷体恤老臣。你若真想查证,哀家命人将先皇脉案取来,送至你府上,任你细看,如何?”

    “太后圣明。”夏芷澜拱手,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儿臣还有一问——若脉案中真有异样,当如何?”

    太后目光一沉:“若真有,朝廷自会追查。但若无,你便该放下执念,安心辅政,莫再被流言所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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