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良点头说道：

    “抛开你有没有犯罪这件事——如果真有的话——你这人还是值得说一声佩服。”

    马帅的举动，让严良心里也有触动。

    讲究人，活得真他妈难！

    他自己就是太讲究，才会被前妻抓住弱点，狠狠利用。

    要不是祁同伟出手帮忙，前妻儿子可能现在还赖在他身边。

    严良开口：

    “你把自己压得最低，想用自己的死来保住他们，是不是？”

    “只是你没意识到。”

    “你握拳的方式透露了，不是他们在保护你们，而是你们在保护别人。”

    “真正需要保护的，是大拇指。”

    他学着马帅的动作，把大拇指横在掌心，一根根手指依次落下：

    “大拇指下面是你的女儿、兄弟、老婆、你自己。”

    “你得明白一件事。”

    “是你和你的家人，在撑着那个大拇指。”

    “你以为你最不重要？”

    “错了。”

    “你握拳的方式里，最关键的是小拇指。”

    “它是保障。”

    “一旦小拇指没了，那整个结构就崩了。”

    “你一死，他们也难逃。”

    马帅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严良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祁同伟直接说：

    “我们是督导组的，这点之前也说了。”

    “我们单位你可能没听说过。”

    “我们隶属于部里五局特殊案件调查处。”

    “督导组只是临时组建的单位。”

    “真正的职责在特殊案件调查处。”

    “我们此行是为了重查当年麦子立失踪一案。”

    马帅轻轻点头，神情略显凝重。

    “我大概明白了。”

    祁同伟轻拍双手，语气不急不缓。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是否认识麦子立？”

    马帅点头回答：

    “认识，我们曾在一个项目部共事。”

    祁同伟笑了笑：

    “没错，你们确实在一个项目部待过。”

    “你、麦子立、董耀，还有陈建波，都在伊河村工作过。”

    马帅的眼神微微一缩，情绪似乎被触动。

    祁同伟继续推进：

    “伊河村当时的村长是曹鹏，你也熟吧？”

    马帅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还有那个牵头承包村村通项目的高明远，你应该也不陌生吧。”

    马帅脸上开始渗出汗珠。

    “是的，这些人都认识。”

    严良和林奇对视一眼，察觉到马帅的情绪起伏明显。

    比刚才祁同伟提到他掰断小拇指的事还要紧张。

    两人立刻在心中记下祁同伟刚刚提到的关键名字。

    祁同伟继续发问：

    “李成阳之前的搭档林汉，你是否认识？”

    马帅点头：

    “认识！”

    祁同伟追问一句：

    “怎么认识的？”

    马帅苦笑一声：

    “年轻时不懂事，总打架进局子，就这么熟了。”

    祁同伟不置可否：

    “那高赫你认识吗？”

    马帅一怔：

    “高赫？那可是个狠角色！”

    “我们都认识他。”

    祁同伟眼神一动：

    “你们都认识？”

    马帅点头解释：

    “当然认识，他是高明远的养子，但从来不叫他爸，只喊叔。”

    “小时候就干了不少坏事。”

    “高明远表面上客客气气，谁能想到养的儿子会变成那样。”

    “他还纵容。”

    “后来就出事了。”

    “刚成年就犯下命案，被林汉和李成阳抓的，判了死刑。”

    “那案子当时闹得沸沸扬扬。”

    “高赫那时候已经是个名人了，认识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祁同伟接着问：

    “那你知道高赫现在在哪？”

    马帅一脸疑惑：

    “祁处，您这话什么意思？”

    “高赫不是早就判死刑了吗？”

    祁同伟再次重复：

    “他在哪？”

    马帅急了：

    “真的被判死刑了，应该早就执行了吧。”

    他忽然顿住，额头冒汗，声音发颤：

    “等等……”

    “难道高赫没死？”

    祁同伟语气平静却坚定：

    “是的，他没死。”

    严良站在门外，留意着周围动静，防止有人偷听。

    祁同伟面带笑意：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高赫被判了死刑，但人还活着。”

    “为什么没执行？”

    “他连一天监狱都没进过。”

    扑通！

    马帅吓得跌坐在地。

    祁同伟语气平静：

    “我们这次是为查麦自立而来，同样也会查高赫。”

    “你心里有些事，我一直清楚。”

    “现在你得想明白一个点。”

    “你藏的那些秘密，和这件事比，哪个更轻，哪个更重？”

    “你别忘了严队对你讲过什么。”

    “你握拳的方式，小拇指才是最关键的防线。”

    “你要是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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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家人、兄弟、老婆，能不能安然无恙！”

    说完，祁同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

    “这地方雪茄味重，生鱼片太显眼。”

    “能给你提供美食的人，也能给你送命的东西。”

    ……

    李成阳和大江焦急等待。

    祁同伟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成阳急忙上前：

    “几位警官，我们董事长没事吧？”

    祁同伟直接回应：

    “有事。”

    李成阳愣住：

    “出事了？”

    严良插话：

    “要不是我们老大及时察觉，你们董事长差点就断指求活了。”

    李成阳倒吸一口冷气，急忙问：

    “现在情况怎么样？”

    严良轻哼一声：

    “被我们老大训了一顿，现在正在反省。”

    李成阳连忙道谢。

    祁同伟问：

    “你很在意马帅？”

    李成阳坦然回答：

    “当年若不是有马哥护着我，我早就没了。”

    祁同伟点头：

    “你当年是刑警大队副队长，抓了不少人，树敌不少。”

    “后来莫名其妙退出警队，没少被人找麻烦吧？”

    “我能理解那种处境。”

    严良撇嘴，不发表意见。

    他心想，要是换了自己，离开警队也不会被人欺负，反而会把那些混蛋踩在脚下。

    祁同伟再问：

    “你认识麦自立吗？”

    李成阳点头：

    “认识，他是我师傅林汉的同学。”

    “但他们来往不多。”

    “麦自立是监理，长期在工地。”

    “我们是刑警，要执行任务。”

    “只是偶尔碰面。”

    祁同伟追问：

    “林汉出事前，麦自立有没有找过他？”

    李成阳一怔：

    “让我想想，事情太久远了。”

    他思索片刻，

    “好像确实来过。”

    祁同伟继续问：

    “之后，林汉有没有做过什么反常的事？”

    李成阳愣住：

    “反常的事？”

    他心头一震。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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