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纳姆从未美丽过。
这颗位于朦胧星域边缘的死亡世界,早在人类踏足之前便已死去。
它的海洋在亿万年前蒸发殆尽,留下龟裂的盐盆如巨兽的鳞甲、它的山脉被亚空间风暴削平,化作无边无际的砾石荒漠。
唯一能证明这里曾孕育过生命的,是那些矗立在荒原上的黑色石柱,这些东西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个灭绝文明的墓碑,在永恒的寂静中默写着无人能解的悼词。
而如今,茨纳姆有了新的居民。
受咒者战帮,一群被混沌诸神共同诅咒又被共同抛弃的可悲信徒。
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土上建立了临时的献祭营地。他们称这里是“耳语荒原”,因为每当茨纳姆的两颗月亮升到中天,风穿过那些黑色石柱时,会发出类似千万人忏悔的低语。
安洁·泊尔斯踏过一具刚刚倒下的邪教徒尸体,她那身漆黑如夜的动力甲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液。
他是黑暗议会第七十七天军之主,这个冗长的头衔在混沌星际战士怀言者中的密语体系中意味着“执刃者”,意即被授权在未经原体许可的情况下执行最高级别的净化。
此刻,他正在净化茨纳姆。
“大人!”身后的战术军官莫迪克斯低声报告,“第六献祭环区已清空,但未发现目标。”
安洁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锁定在营地中央那座由颅骨和金属焊接而成的怪异尖塔上,塔尖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球体,如凝固的血月,正在缓慢自转。
“它在那里!”
不需要传感器,不需要灵能侦测。
安洁认得那种光,那是六印毁灭者独有的、令人作呕的辉光。
这位曾经隶属于怀言者第十八连的混沌星际战士,在被诅咒者之印彻底吞噬理智后,已成为一种介于凡躯与恶魔之间的扭曲造物。
他的身上铭刻着六道亵渎符文,每一道都代表着他向不同邪神出卖的部分灵魂,如今他不再说话,不再思考,只遵循着刻入骨髓的本能。
献祭、召唤、腐化。
“剩下的人交给你。”安洁将爆弹枪插入腿侧磁吸扣,右手滑向腰间的动力剑,“不要让它离开尖塔。”
她迈步。
三十七秒后,她站在尖塔顶端,六印毁灭者的头颅在她脚下滚动,那道暗红色的辉光正如垂死星辰般逐渐熄灭。
在它彻底死去之前,安洁从他紧握的金属手指中取下了那件东西。
一个椭圆形的发光装置。
它看起来很大,可以覆盖一位阿斯塔特战士的掌心。
其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接缝、按钮或能量接口,材质非金非石,而是某种安洁从未见过的乳白色半透明物质,触感温润如骨,却坚硬远超精金。
更奇异的是它的光。
那不是混沌的污染性荧光,也不是死灵科技的冰冷绿芒。
那是一种温暖的、仿佛来自遥远记忆的金色,在椭球核心深处缓慢脉动,如心脏,如烛火,如某个人在无星之夜举起的航标。
安洁托着它,沉默了很久。
莫迪克斯谨慎地靠近:“大人?是否需要就地销毁……”
“不。”
他第一次转过头,那双经历过无数次屠戮的眼眸中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波动,这并非被这光芒感动,黑暗议会的战士早已将一切软弱的情感献祭给冰冷的理性与永恒的战争。
邪神们给予了安洁认出了这种东西的能力。
它某种本该被遗忘、却被刻意保存的东西。
“这是封印物。”安洁的声音低沉,如同从很深的井底传来,“不是混沌铸造的封印,而是……反向的,它在囚禁某种存在,它在囚禁某个已经失落的誓言。”
将装置翻转。
在椭圆形的一端,在光最微弱的地方,她看到了刻痕。
不是机械雕琢的精确字体,而是仿佛用颤抖的手指、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刻下的几行细密文字。
……
茨纳姆的风在尖塔周围盘旋,发出那些黑色石柱特有的低语声。
安洁站在塔顶,捧着那枚椭圆形的发光装置,身后六印毁灭者残破的尸体在燃烧,脚下是燃烧的献祭在喷涌着紫色火焰。
他在等待。
通讯晶石在她颈甲内侧亮起幽蓝的光芒,那是黑暗议会专用的加密信道,经过十七层混沌祝福与十三道亵渎符文加固,足以穿透亚空间的喧嚣,将信号传递至恐惧之眼的深处。
信号接通的那一刻,她没有立刻说话。
先是在感受……感受来自于自己心底的力量。
那不是毁灭之力,不是腐化之力,甚至不是任何可以用来战斗的力量,那是信仰。
纯粹的、未经污染的、已经在这个宇宙中绝迹的信仰。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他在战火中屠戮,在献祭中祈祷,在混沌诸神的低语中追寻根本真理。
他以为自己早已理解了原体所教导的一切,人类需要崇拜,诸神需要信徒,宇宙的本质是无尽的痛苦与短暂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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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封印的誓言仍在脉动。
那被遗忘的信仰开始在记忆中燃烧。
突然完美之城被焚毁那天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有人,在完美之城化为灰烬的那个夜晚,在帝皇与基里曼转身离去之后,在十万怀言者被迫跪下的耻辱时刻——
有人拾起了废墟中最后一点未熄的火种。
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将它封印。
有人将它藏在这个宇宙最偏僻的角落,等待……等待什么?等待帝皇回心转意?等待历史改写?等待某一天,某个人类不再需要崇拜的时代来临?
还是仅仅等待被遗忘?
“大人……”
莫迪克斯的声打破了回忆,他带着克制的疑惑,微微蹙眉道:“原体正在等待。”
安洁垂眸,通讯晶石的光芒持续闪烁,那是接通状态,他一直没有开口,对方也一直没有催促。
“父亲。”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词称呼洛嘉。
在此之前,安洁只称“大祭司”或“根本真理的传道者”,他从未将自己视为“儿子”,黑暗议会不需要这种温情脉脉的自我欺骗。
但此刻,他需要这个词。
因为只有这个词,才能承载接下来他要传达的消息。
“我在茨纳姆。”安洁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受咒者战帮已经将这里清除,我们发现了六印毁灭者,太空死灵的遗迹出现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它在死前,守护着一件东西。”
将掌心的发光装置举到通讯晶石前,让那温暖的金色光芒通过加密信道,跨越亚空间的千重疯狂,传递到恐惧之眼深处那座名为“信仰堡垒”的巨型教堂中。
“这是一枚封印物,它里面封存着……可能是某种高强度能量的一块碎片。”
风从身后呼啸而过,茨纳姆的两颗月亮正在升起,黑色石柱的低语变成了尖锐的啸鸣。
“这不是物质碎片。”安洁补充道,声音很轻,“是能量结晶!”
他不知道自己的措辞是否准确,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描述这枚装置里蕴含的东西,那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不是任何可以被传感器量化分析的存在。
安洁又会想起完美之城倾覆的那一天,在那座耗费多年心血建造的巨像崩塌成瓦砾、在父亲冰冷的目光与兄弟沉默的注视中,某个怀言者战士在最后时刻握紧了自己的信仰印记,将它凝缩成这一粒光。
他没有用它战斗。
他没有用它复仇。
他只是把它藏起来,然后离开帝国,踏上那条通向恐惧之眼的朝圣之路,一步步成为今天的混沌信徒。
他在漫长的堕落中遗忘了几乎所有事……
自己的名字、连队的编号、科尔奇斯的星空。
“父亲。”安洁再次开口,掌心的光芒在她眼中映出微弱而炽热的金色,“它还在亮着。”
通讯信道另一端,漫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那堪比混沌大魔的雷霆咆哮,更是恶魔王子的审判宣谕,它来自一万年来在恐惧之眼深处被疯狂浸透的扭曲祷言。
“……给我坐标。”
洛嘉·奥瑞利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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