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眼中的世界，已非凡人所能理解。
在他燃烧的视野里，环形大厅中站着的不仅仅是秦长赢与圣吉列斯，还有宛如幽灵般的身影环绕在四周，它们是他记忆中的亲人、也是混沌低语中不断提及的忠诚者们。
莱恩·艾尔庄森持剑而立，沉默如墓碑；黎曼·鲁斯龇牙低吼，霜火在喉间凝聚；科拉克斯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伏尔甘如山峦般沉稳，锤头滴落熔岩；察合台可汗如待发之箭；费鲁斯·马努斯的铁手紧握；阿尔法瑞斯……
不，不会有阿尔法瑞斯了，因为他在很久之前就死了！
当看到最后一个兄弟的面容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全身不由得渗出一种冰寒，这或许是被四神力量过度灌注而产生的精神投影，又或许内心深处知道必须面对的所有兄弟的集合意象。
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战帅张开双臂，他经过摩罗之行后，整个人都变得苍老起来，但力量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强大，此刻那荷鲁斯之爪与空着的左手一同舒展，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的敌意。
“一起上吧！”他的声音如雷鸣，如深渊回响起来：“我从来都不惧怕……你们一起上吧，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话音刚落，秦长赢便率先动身，他左手前伸，御龙爪的机械结构发出精密的变奏声，五指收拢，腕部装甲展开，露出内部的等离子脉冲聚合核心。
紧接着，掌心前方三尺处，空气开始电离、扭曲。六个炽白的等离子球体瞬间生成，随即在精确的磁力场操控下被压扁、旋转，化作半径六米的切割光轮。
光轮边缘的温度足以气化合金，内部则是不稳定的脉冲粒子流，任何护盾在接触瞬间都会因频率干扰而过载。
无需过多言语交流，天使的羽翼向前合拢，金色的灵能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能量全都渗入每个光轮，在其炽白的光芒外镀上一层燃烧的金红烈焰，这火焰不仅增加温度，更被赋予了净化属性，对混沌造物有额外的杀伤力。
“去。”
赤龙帝君大手一甩，六枚燃烧的光轮呈扇形轨迹轰向荷鲁斯，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它们划过空气的轨迹留下久久不散的光痕，大厅内游荡的几名大魔甚至来不及咆哮，就在掠过身侧的光轮余波中直接湮灭。
面对这种恐怖的攻击，荷鲁斯仅仅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六个光轮在距离荷鲁斯还有十米处，就像撞上了一道绝对的法则之壁，等离子体结构崩塌，灵能火焰熄灭，所有能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否定了，化为无害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来不及惊讶，这早就在大天使与赤龙帝君的计算之中。
他们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全力展开，圣吉列斯如金色闪电般升空，在大厅穹顶下方悬停，双手握住毕功之矛，这柄曾经贯穿无数强敌的灵能武器，此刻被主人灌注了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力量。
矛身开始震颤，发出宛如教堂圣钟的低鸣，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流经手臂，注入长矛，最终在矛尖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点。
与此同时，秦长赢的右臂抬起，小臂下方的装甲滑开，单管爆弹发射器的枪口开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震动。
“模式：破甲连射。弹药：圣化穿甲弹芯。”
“装填。”
“发射。”
伴随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秦长赢立刻下达命令，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发发子弹，而是一道金属与火药的洪流。
每秒三百发的射速下，爆弹在空中连成一条持续的光带。
更可怕的是，赤龙帝君在每发爆弹离膛的瞬间，都用御龙爪的磁控系统赋予了微小的轨迹修正，三百发爆弹并非射向一个点，而是编织成一张覆盖荷鲁斯全身所有弱点区域的立体火力网。
圣吉列斯的投掷与秦长赢的齐射，在时间上完美同步。
毕功之矛脱手，化作一道横贯大厅的金色彗星。而爆弹洪流则为这彗星铺就了一条燃烧的通道。
荷鲁斯终于动了，但也只是动了。
只见他抬起荷鲁斯之爪，向前用力一抓。
五指在空中划出五道漆黑的轨迹，那些轨迹仿佛有实体般展开，化作一面旋转的虚空盾牌，三百发圣化爆弹撞击在盾牌上，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就像雨滴落入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右手，那只空手，直接迎向了毕功之矛。
“愚蠢。”
荷鲁斯握住了矛尖。
那上面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灵能冲击在他掌心爆开，却只是让他的手掌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涟漪。那层皮肤下的不是血肉，是凝固的混沌本质。
“还给你。”
他反手一掷，毕功之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圣吉列斯瞳孔收缩，双翼猛振，身体在空中急转侧移，长矛擦着他的胸甲飞过，带走几片金羽，然后贯穿了大厅的穹顶，撞碎层层甲板，最终化作一道金光射入冰冷的宇宙虚空。
“如果你们只有这种程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让整个大厅震颤，让四座邪神王座燃起熊熊火焰，让那些幻影般的忠诚原体身影开始摇曳、模糊。
“——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荷鲁斯终于举起了他的武器，不是从何处取来，而是从虚空中凝结成的破世者战锤，这柄曾经象征大远征荣耀、如今浸透混沌污秽的重武器，出现在他手中，锤头上，四色邪神符文如心跳般闪烁。
他双手握锤，举过头顶。
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整个亚空间夹层领域的能量潮汐，猩红的血雾从地面升起，污浊的绿光从墙壁渗出，变幻的紫焰在空气中燃烧，腐朽的褐斑开始侵蚀金属。
“来吧。”
他大声狞笑，战锤开始缓缓下压。不是砸向某个目标，而是砸向这个空间本身。
“让我看看，父亲最宠爱的两个孩子——”
战锤落下的速度突然暴增。
“——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破世者砸向地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秦长赢那双眼睛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这一击不会直接攻击他们，而是会引爆整个大厅内积聚的所有混沌能量，形成一场无差别的大湮灭。在这个领域内，无处可逃。
圣吉列斯的灵能感知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他看到了未来的碎片，自己被能量撕碎羽翼，秦长赢的装甲在腐蚀中熔化，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但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不退！
秦长赢向前踏出一步，御龙爪变形为完全的动力拳套形态，龙骸之刃横在身前，刀刃上的相位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四维迷宫的符文从刀身蔓延到他的全身装甲。
圣吉列斯双翼完全展开，降落在秦长赢身侧，他双手虚握，一柄由纯粹灵能凝聚的金色长剑在掌中成形，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开始发光，那是他在调动全部的生命本质。
两人肩并肩，直面那柄足以破碎世界的战锤。
荷鲁斯的狂笑响彻大厅。
“对！就是这样！面对它！迎接你们的……”
战锤与地面接触。
“——命定之死！”
轰——————————————————！！！！
足以让宇宙震荡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现实与记忆在荷鲁斯脑中厮杀。
左边，龙骸之刃划破空气，相位刀锋在实与虚之间震荡，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秦长赢冷静到极致的杀意。刀刃上的四维符文亮如超新星，斩击的余波让空间结构泛起涟漪，大厅左侧的墙壁开始逐层剥离，像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书页。
右边，月银之剑掀起灵能风暴。
大天使的剑术已臻化境，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荷鲁斯装甲的接缝、关节的弱点、混沌能量的流动节点。
剑刃上的圣洁之火与荷鲁斯周身翻涌的污秽能量激烈对撞，炸开一圈圈黑白交织的环状冲击波，右侧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熔金般的光芒。
二人攻势如暴雨倾盆，一个刀法大开大合，却暗藏无数后手，一个的剑技灵动飘逸，每一击都直指要害，他们不需要交流，共同征战养成的默契，让二人像一体的双翼，完美配合。
整个四王议会大厅在颤抖。穹顶的金属梁架扭曲呻吟，四座邪神王座上的火焰忽明忽灭，那些游荡的恶魔早已逃到最远的角落，蜷缩着不敢靠近这场原体间的神战。
然而面对最强的两位原体，荷鲁斯也仅仅只是站在原地罢了。
破世者战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左右微摆，以最小的幅度格挡着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龙骸之刃斩在锤柄上，溅起的相位火花烧穿了十米外的石柱；月银之剑刺中锤头，爆发的灵能冲击让荷鲁斯的臂甲出现细密裂纹。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燃烧的熔岩之眼，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敌人。
记忆的碎片，锋利如刀。
他看到了一场庆功宴。大远征中期，某个刚收复的星系。秦长赢抱着一坛据说是从古泰拉遗迹中挖出的陈酿，朝他用力挥手，黑发在夜风中飞扬：“荷鲁斯！快来帮忙！这酒沉得能把星际战士压趴下！”
他看到一间工作室。圣吉列斯专注地雕刻着一尊大理石像，那是帝皇的侧影，但还未完成，天使抬头，羽翼上沾着石粉，金色的眼眸带着难得的忐忑：“荷鲁斯，你觉着父亲的表情……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这一切都不过是幻觉！
“左翼，破绽。”荷鲁斯低语，声音冷漠如机械。
破世者战锤突然以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变向，不是格挡，而是精准的反击，锤头绕过龙骸之刃的斩击轨迹，撞在秦长赢的胸甲上。
山河王座的八层偏转立场瞬间破碎了五层，长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道墙壁才止住身形，单膝跪地，胸甲凹陷，内部传来系统过载的尖锐警报。
“右翼，太慢了。”
荷鲁斯之爪闪电般探出，圣吉列斯想收剑回防，但那爪子的速度超出了灵能预判的极限。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荷鲁斯之爪抓住了圣吉列斯左侧的羽翼，然后握紧，撕扯。
金色的羽毛混合着鲜血喷溅，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大天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月银之剑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重重砸在地面，左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羽毛迅速失去光泽。
“看，”荷鲁斯站在原地，甩掉爪上的白羽和血珠，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了，你们终将死在这里！”
他走向秦长赢，步伐很慢，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荷鲁斯之爪紧握着圣吉列斯，五指缓缓收拢，天使的胸甲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白色羽毛混着鲜血簌簌飘落，那双蓝宝石眼眸变得浑浊，但里面依旧蕴藏着拒绝屈服的光。
“多美啊，”四重合唱的声音从荷鲁斯口中传出，“天使的陨落。这画面会被刻进永恒，成为我王座上的第一幅浮雕。”
破世者战锤高高举起，锤头上凝聚着四种颜色的毁灭能量，这一击不会只是杀死肉体，它将彻底湮灭圣吉列斯的灵魂，让天使永远无法在帝皇的灵能领域中重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维度锚定——全功率！”
秦长赢怒吼着，他连忙将龙骸之刃上的四维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
整个四王议会大厅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震荡，不是因为能量冲击，而是因为基础规则的动摇，他在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在这个被混沌固化的亚空间夹层中，撕开一道通往现实的裂缝。
荷鲁斯动作一顿，燃烧的双眼看向赤龙帝君怒吼道：“垂死挣扎？”
“不，”秦长赢抬起头，嘴角溢血，维持这种程度的维度操作正在撕裂他的身体，“是选择，是留存希望！”
他右手抬起，御龙爪变形展开，但这次不是攻击形态，而是精密投射装置。爪心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满旋转的相位符文。
那是传送信标，原本用于紧急撤离的装置。理论上可以瞬间将目标传送到预设坐标，但从未在如此高强度混沌能量场中测试过。
“圣吉列斯！活下去！为了父亲！为了帝国！”
“不！长赢！别——”
“传送启动！坐标……妈的，老子也不知道什么坐标……总之别在这里就好！”
圆盘炸开成光网，瞬间包裹住圣吉列斯，荷鲁斯想要握紧爪子阻止，但光网直接穿过了实体，这是基于四维相位技术的传送，不受三维空间的物理限制。
为此，荷鲁斯直接抬手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更高维度，居然有人想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离？他绝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
房间内，永无止境的黑暗形成了两个孔，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即将消失的圣吉列斯吸了进去，但也就在黑暗彻底吞噬四维迷宫前一刻，传送信标启动了！
圣吉列斯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秦长赢对他露出的、近乎温柔的微笑，以及嘴唇无声的三个字：“交给你了。”
然后，天使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人们都说他死在了这场战斗，但只有圣血天使坚信，自己的父亲绝没有死在这里！他肯定还隐藏在某个不知名的宇宙角落！
（朋友们，30K的故事马上就要落下帷幕，最近高强度更新，让我有些受不了，今天暂且休息一些，明天更新长赢的最后，以及帝皇与荷鲁斯的大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