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殿内大臣们各种赞美、感慨、表决心的话语此起彼伏。

    程咬金咧着大嘴，冲刚才驳斥他的那位崔御史挑了挑眉毛。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意思很明显：看吧，还是陛下有办法！就你们那些弯弯绕，太没劲了！

    那崔御史面色讪讪，偏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苏威也再次躬身，这一次语气真诚了许多：“老臣愚钝，竟不知陛下早已运筹帷幄。既无钱粮之虞，老臣对陛下之‘五年之策’，再无异议，唯有竭尽绵薄，助陛下成就此番伟业！”

    杨勇满意地点点头：“苏爱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那么，此事便这么定了。三省尽快细化方案，各部通力协作。朕拭目以待！”

    “臣等领旨！定不负陛下厚望！”

    …………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出两仪殿。

    许多人依旧沉浸在“皇家秘藏”的震惊和“五年之策”有望实施的兴奋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真是想不到啊……皇家竟有如此深谋远虑。”

    “是啊，若非陛下今日坦言，我等还蒙在鼓里。”

    “这下好了，有钱有粮，大事可成！我那工部河道司，今年定要大干一场！”

    “我们户部也得紧着点，把这钱粮的账目管清楚，不能出一丝差错……”

    ……

    也有少数人，如裴矩，独自走在人群稍后，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深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东宫，显德殿书房。

    太子杨俨几乎是踩着散朝的点儿回到东宫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激动和一丝浓浓的疑惑。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个最贴身的内侍在门外守着，自己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皇家秘藏？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父皇登基前，他是太子，父皇登基后，他是监国太子，接触的机密不计其数。

    他陪伴父皇的时间也不算短，可无论是祖父（杨坚）还是父皇，都从未向他透露过半点关于皇室秘藏的风声！

    这不合常理！

    若真有这等关乎国本的重大秘密，按照父皇今日所言“只有历代天子口口相传”，那么，即便他之前不知，在他被正式立为太子、尤其是开始监国之后，父皇也应该找个合适的时机，至少隐晦地提点他一下吧？

    为何直到今日，在朝堂之上被苏威逼问钱粮来源时，才突然抛出来？

    而且，父皇西征长安时，他留守洛阳，但并未察觉父皇有特别秘密的大规模物资调动行动。

    那这些秘藏是如何从长安秘密运到洛阳，还能做到不为外人所知的？

    这需要多么庞大而隐秘的运输力量？

    一个个疑团在杨俨心中翻滚，让他坐立难安。

    他相信父皇不会拿国事开玩笑，但这秘藏之说，实在有太多蹊跷之处。

    就在他心绪纷乱时，书房外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殿下，陛下驾到。”

    父皇来了？

    杨俨心中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迎到门口。

    只见杨勇只带着王喜等两三个随从，穿着一身简便的玄青色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踱步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杨俨连忙行礼。

    “免了，这儿没外人。”

    杨勇摆摆手，很自然地走到书案后原本属于杨俨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下儿子略显紧绷的脸色，笑道：“皇儿，还在想方才朝堂上的事？”

    杨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父皇……儿臣……儿臣从未听闻过皇家有何秘藏。今日朝上，骤然听闻，心中实在……实在有些困惑。”

    他措辞小心，但眼神里的疑问却掩饰不住。

    杨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些。

    他早就料到儿子会有此一问。

    杨俨不是那些可以轻易糊弄的朝臣，他是储君，是自己未来的接班人，有些事，需要给他一个更能接受的说法，或者说，一个更能让他安心参与进来的解释。

    “你没听说过，就对了。”杨勇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意味。

    杨俨一怔。

    杨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家族规矩：“此乃我杨家，不，是我大隋皇位传承中，最为核心的机密之一。非继位为帝，执掌玉玺，不得与闻。并非父皇不信任你，而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如此。此秘藏，关乎国运气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太子，也需到真正接过江山重担的那一刻，才有资格知晓全貌。”

    这个解释，比在朝堂上那个为防万一的说法，更多了一层神秘和庄严的色彩，将其拔高到了皇权传承核心机密的高度。

    用祖宗规矩来解释为何太子不知情，也显得合情合理——你不是皇帝，所以不能知道，这是制度，不是不信任。

    杨俨听得有些发愣。

    祖宗规矩？传承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