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里火辣辣的疼，路其安见他脸色不对，手忙脚乱地跑去厨房找牛奶。

    

    幸好今天下午顺带买的盒装纯牛奶没放冰箱，还是常温的，不必担心会刺激到胃，他拿了两盒给莫识。

    

    将将一分钟时间，莫识已被硬生生辣出眼泪，晶莹泪花挂在微挑的湿红眼尾，格外勾人，配上这张表情极淡的冷脸，有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

    

    他喝了一整盒才稍微缓解灼痛，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吃这么辣的东西，不想当歌手了？”

    

    虽说从最初他便是当演员的料子，但莫识也了解过对歌手的基本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格外注重保护嗓子，特别是路其安这种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天赋型选手。

    

    得知对方吃的是辣锅后，莫识有意仔细观察，轻易察觉他声线的细微变化，如今亲自尝试，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路其安是真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混了。

    

    青年愣神，旋即低笑着将手指压在他唇面，指腹暧昧地碾过，使了点巧劲，撬开他唇齿，指骨卡在齿间。

    

    莫识想躲，但身后是椅背，面前是男人的身躯，他被拘在狭小的空间内，动弹不得。

    

    他足够理性，深知哪怕现在用力咬下去，也只会徒劳地尝到血腥味，除了令人作呕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堪称顺从地任由对方检查。

    

    比起体温，口腔内温度要偏高些，舌尖还是艳红的，被他碰到时可怜地瑟缩了下，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情意。

    

    “为了试探我，你就这样折腾自己？”路其安不明所以地弯起唇角，他似乎为此感到愉悦，这模样倒真像是会囚禁人的疯子了，“哥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

    

    莫识说不了话，暗自腹诽：反正不是因为什么黏糊糊的爱情。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视野内那张漂亮到似能蛊惑人心的脸忽然逼近，桃花眸上缀着浓密上翘的长睫，显得瞳色漆深，像要把他卷入漩涡。

    

    然后，一点柔软的东西贴到下唇。

    

    路其安忽然亲了他。

    

    事实迅速在脑海中闪过，莫识没有任何抗拒机会，他被迫仰首承受亲吻，本就呼吸不畅，路其安还恶劣地用虎口卡在他脖颈，力道不大，但的确让呼吸变得更困难。

    

    唇瓣相贴，缠绵地吮咬，像是浸透了的木质调香水味将他包裹，莫识不自觉地半阖上眼，过度亲密的触碰感受仿佛被无限放大。

    

    幸好路其安记得控制时间，在他窒息前松手，并没有收回，而是威胁似地蹭过喉结处，笑容盈面，却无法深达眼底：“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感觉怎样？”

    

    莫识喘着气，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咬了咬牙，冷淡地别开视线：“不怎么样，放开我。”

    

    “你不喜欢激烈的？”青年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姿势不变，唇再一次落下，这回力度轻柔许多，像是片羽毛拂过，带起酥麻的痒。

    

    比刚才更像是对恋人。

    

    他吻技不算熟练，胜在天赋出众，试探性地亲了下，立马明白该怎么做，简直是顿悟，重新贴去，延续这个漫长而磨人的吻。

    

    同为新手，莫识对他的悟性相当不理解，眼看自己又要落于下风，生怕重蹈覆辙，动作仓促地把人推开。

    

    颜色浅淡的凤眸中，余着点方才缺氧时泛起的水光，像是沉在水底的碎琉璃。

    

    路其安无可奈何，额发微乱，他抬手随意地捋起些，收敛起笑意时，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格外锐利，甚至让莫识感到莫名心惊：“好吧，看样子还是得粗暴点。”

    

    “哥哥，我不想对你这样的。”他贴在莫识耳边低语，宽阔手掌落在细窄腰后，强势地揽人入怀，脸埋进颈窝，掀起眼帘瞥着颊侧。

    

    目光里是毫不遮掩的欲望，可惜以莫识的视角根本发现不了。

    

    路其安绕了半天话，在分散些许注意力后，总算回答问题，“的确不太想混，现在除了你，我没什么在意的了——所以别想着离开，我会一直盯着你，亲爱的。”

    

    用甜蜜的、近乎撒娇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话。

    

    莫识身体紧绷，暗暗思考对策：假如现在把这家伙揍一顿，有没有可能逃跑……

    

    将要动手之际，路其安从身前挪开，好像两秒前连撩带逼迫的人压根不是他，动作娴熟地收拾起餐桌。

    

    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莫识不觉得路其安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椅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卧室了。”

    

    “嗯，好呀。”路其安心情愉悦，答应得利落，“晚安，好好休息。”

    

    得到许可，莫识不会多留半秒，三步并两步回到卧室，做的第一件事是反锁房门，他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但起码算是心理安慰。

    

    在暂时只有自己的空间内，他终于有了冷静思考的机会。

    

    先是在前途一片光明的情况下忽然发疯囚禁他，口口声声说“爱”，愿意放他出门，却总觊觎他的身体，让他狼狈难堪。

    

    今天又说不会再待在娱乐圈，还忽然执着于接吻……就好像在加快进度，假装他们关系亲密。

    

    今天的路其安好像格外心急，做什么事都略带匆忙，像是心慌得没法长时间思考，基本全凭直觉和下意识反应行事。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人际关系太复杂，要知晓人心则是难上加难，何况是本就难以看懂的家伙，莫识感到力竭了。

    

    更让他力竭的是，明明路其安做了这么多混蛋事，他此刻居然隐约在担忧，总感觉对方心里闷着件大事。

    

    难得的焦躁感涌上来，莫识搓搓自己脸颊，决定早点休息。

    

    必须冷静，不能被影响心情，不能这么快就被虚无缥缈的“爱”吸引，目标有且只能有一个：逃出去，重新拥有处处是定轨的稳定生活。

    

    说实话，莫识并不恨给他戴上枷锁的路其安，因为他同时解开了另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无形枷锁。

    

    那便是早已成为习惯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