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龙星辰那毫不掩饰嚣张,仿佛将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质问。
姜妙蝶非但没有动怒,精致的唇角反而轻轻勾起,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心中念头飞转,龙家少主,招式蕴含如此纯正的神族星辰奥义。
这分明是唤神殿暗中培养,打入圣国核心层的自己人啊。
而且看他这前呼后拥的架势,在殿内的身份恐怕不低,至少也是某个重要堂口的嫡系,甚至可能是某位殿内高层强者的子嗣后裔?
想到这里,姜妙蝶心中大定,仿佛在迷雾重重的险境中突然看到了同路的灯火。
脸上的笑容越发娇艳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找到组织的亲切与热络。
她完全无视了被龙星辰称为未婚妻,此刻正蹙眉冷眼的北辰雪,也忽略了旁边那位长发飞扬,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武灵凰。
她袅袅上前一步,对着傲然而立的龙星辰盈盈一福,动作优雅流畅,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仿佛对自家人的亲近语气。
“原来是龙公子当面,失敬,失敬。”
“在下姜妙蝶,唤神殿,道字堂麾下。”
自我介绍完,她还特意侧过身,素手轻扬,示意了一下身后严阵以待的流云,浑身雷光隐隐的熊大。
以及那两台沉默却散发着危险能量的融合机械体。
“这几位,流云,熊大,以及新入殿的申屠渊与江疏影。”
她说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笑看向龙星辰,目光流转间带着理所当然的探寻与攀谈之意,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不知龙公子,身属我殿何堂?”
“此番前来,可是上面的大人有何特别吩咐?”
在她看来,自己既已亮明身份,对方必然也会欣然表明所属堂口,说不定还要按照殿内规矩,互相印证一下信物或暗语。
流云周身雾气平静无波,显然也认同姜妙蝶的判断,熊大更是稍稍收敛了些外放的雷霆。
然而。
预料中自己人相见欢,其乐融融的场面,并未出现。
在姜妙蝶清晰吐出“唤神殿,道字堂”这几个字后,龙星辰脸上那狂傲不羁的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
“唤神殿?”
龙星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拖长。
仿佛在品味什么极其肮脏晦气的词汇,声音里的轻蔑与讥讽浓得化不开。
他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流光星陨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情绪,骤然爆发出比夕阳更刺目百倍的金色剑芒。
剑身嗡鸣,剑尖猛地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指姜妙蝶娇美的面门。
“那是什么狗屁玩意?”
“不过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窝罢了,也配跟本少称兄道弟?你也配?”
狂傲,不屑,极致的辱骂!
如同三记无形的耳光,又像裹挟着冰碴的暴风雪,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砸向姜妙蝶。
姜妙蝶脸上那明媚自信,仿佛找到依靠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那笑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精美瓷器,从眼底开始,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裂纹。
然后片片剥落崩塌,只剩下瞳孔骤缩的惊愕,以及迅速从心底窜起,烧红耳根的羞怒。
怎么可能?判断错了?可他那星辰之力……
流云周身原本平稳流转的云雾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气冻结。
熊大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上的雷弧“噼啪”乱窜。
不是自己人?可那剑意中神族特有的星辰韵律,还有那星空魔神的传承招式……
“龙公子,你此话何意?”
姜妙蝶声音有些发紧,强压着翻腾的怒火与惊疑,还想做最后的确认。
或许是误会?或许是殿内更高层的机密安排?
“闭嘴!”
龙星辰厉声打断,眉宇间戾气陡升,那是毫不作伪,仿佛被脏东西沾到般的极致厌恶与暴戾。
“本少管你什么狗屁神殿鬼殿,少来跟我龙家攀关系!”
“谁跟你们这群藏头露尾,只配在阴影里蠕动的蝼蚁是一路货色了?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德性!”
他话音未落。
轰!!!
身后,那二十名如同雕塑般肃立的六阶龙家护卫,仿佛接到无声的指令,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
二十道强悍的六阶魂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并非散乱释放,而是在某种玄奥战阵的牵引下瞬间连接融合,形成一股磅礴如山,凝练如钢铁洪流般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并非简单的气势叠加,而是化为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墙。
朝着姜妙蝶等人所在的位置,摧枯拉朽般轰然碾压过去。
咔嚓咔嚓。
地面在这凝聚的战阵威压下剧烈震颤,本就龟裂的大地绽开更多蛛网般的缝隙,细小的石块被震得浮空跳动。
而那一直沉默抱臂,仿佛对一切都不关心的八阶强者龙无极,也终于缓缓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古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半开半阖,原本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爆射。
如鹰隼锁定猎物,瞬间将姜妙蝶,流云,熊大气机牢牢锁定。
一股远比二十人战阵威压更加沉重,更加凝练。
仿佛万古山岳镇落,又似破天长枪抵喉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悄无声息地降临。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姜妙蝶三人只觉呼吸一窒,周身的魂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滞涩。
姜妙蝶,流云,熊大脸色同时剧变。
先前的从容与算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惊骇与凝重。
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错了,错得离谱!
这龙星辰,根本不是什么唤神殿的自己人。
他对唤神殿的鄙夷,不屑,厌恶,真实不虚,绝非作伪。
而且,对方展现出的力量,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二十名训练有素,结阵而战的六阶精锐,加上一名深不可测,至少八阶中段的强者压阵。
他们四人虽然各有手段,但正面硬撼,绝对处于下风,甚至可能被迅速击溃。
更何况,旁边还有北辰雪和武灵凰这两个实力不明,态度更不明的巨大变数。
局势,在瞬间急转直下,危如累卵。
姜妙蝶心念电转,急速权衡是战是退,如何体面脱身。
流云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周身云雾开始不自然地翻涌,似乎在暗中准备某种代价极大的底牌。
熊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浑身狂暴的雷霆不再掩饰,噼啪炸响,肌肉贲张。
申屠渊与江疏影融合的机械体,内部传来能量核心超频运转的低沉嗡鸣,各部位武器接口隐隐有光芒流转。
大战,一触即发!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刻就要被血腥与能量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窒息时刻。
“唉……”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尘埃,带着一丝沧桑与淡淡无奈的叹息,如同鬼魅,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毫无征兆。
在这剑拔弩张,能量狂暴对撞,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战场上空,轻轻荡开。
叹息声不大,甚至有些飘渺。
却诡异清晰地穿透了二十名护卫凝结的淡金色战阵威压,穿透了龙无极那沉重如山的八阶气息压制。
甚至压过了场中所有能量的躁动与轰鸣,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心神。
紧接着。
在龙星辰与姜妙蝶等人中间,那片被双方气势挤压得几乎扭曲的虚空。
光线骤然变得黯淡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色彩。
一道身影,如同从一幅古老褪色的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由淡至浓,由虚化实,凭空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