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天使!”
“天堂的走狗!你该死!你也该死啊!!!”
无论恩格里斯如何咒骂。
那道声音依旧不徐不缓,满是坚定。
“以桂冠者之名起誓,”
“以炽天为刃,”
“以屠戮万恶之剑!斩断此方罪孽!”
恩格里斯的触手开始从根部断裂,金红色的光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像是火山爆发,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凿穿了一口井,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出口。
黑星的表面开始不断龟裂,每一道裂纹都宽到可以吞下一座城市的裂谷,从裂谷的底部可以看到金红色的岩浆在翻涌,那是菲斯塔娜灼热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燃烧。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恩格里斯的惨叫变成了怒吼,怒吼变成了绝望的咒骂,“我吞了你!我明明吞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早就该死了!!!”
他挣扎着想要调动凋零之力去压制那股从内部炸开的力量,却发现虚日鼠打碎的那些核心还没有恢复。
他挣扎着想要调动引力去撕裂自己的身体、试图把那个逃出封印藏匿深处的虫子挤出来,却发现心月狐的九尾依然压着他的引力场。
他挣扎着想要做任何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菲斯塔娜的剑光在他体内每蔓延一寸,他就失去一寸的控制权。
“此时此地——”
“以世界之名,”
“以大天使长·加百列之名——”
金红色的光芒从黑星的每一道裂缝里涌出来,把整颗星团变成了一颗正在燃烧四处透光的蜂窝煤球。
触手在光芒中融化,像是蜡做的一样,从尖端开始软化、下垂、滴落,落在地上砸出一小团金红色的火花。
恩格里斯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仿佛连某种特殊的星体的发出意念波动的部位或者器官都被烧毁。
灰白色的光芒在金红色的光芒面前节节败退,像是冬天的残雪遇到了春天的太阳,从黑星的边缘开始向内收缩,被逼到了星团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恩格里斯开始不断咒骂。
不是骂菲斯塔娜,是骂虚日鼠,骂心月狐,骂嬴世尊,骂沈飞霄,骂每一个站在他对面的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在喊救命,每一个字都裹着血和痰,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恶毒得像是淬了毒。
“你们……都会……后悔……我……我不会……一个人……死……”
“父亲到来......你们......全都要死......”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炸开。
是从黑星的中心炸开,把整颗星团从内部撑裂。
黑星的表面像是一颗被锤子砸碎的鸡蛋,壳裂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在向外碎裂,露出底下正在燃烧的、金红色的核心。
恩格里斯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触手软塌塌地垂下来,灰白色的光芒挣扎着扑腾,金红色的火却在他体内熊熊燃烧,愈烧愈烈。
“以此烈火——斩无不断!!!”
『奥义·天启·以世界之名裁决之剑』
轰——!!!
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黑星的中心冲天而起,从恩格里斯的身体里轰然炸裂,像是一柄从内向外刺出的剑,把他整个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时间都仿佛停止了一瞬间,刹那炸裂。
整个世界骤然变得耀眼无比,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刺目到落泪。
黑星的残骸在光柱中蒸发,触手在光柱中化成灰,灰白色的光芒在光柱中湮灭,连声音都在光柱中消失了,那是强烈轰鸣所导致的短暂耳鸣的安静。
金红色的光柱持续了整整数秒。
数秒过后,光柱散去,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黑星,没有触手,没有灰白色的裂纹,没有凋零之力,没有引力场。
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天空,和一颗不断坠落、残破六翼、浑身是血的金红色身影。
菲斯塔娜从空中坠落。
黑发如墨瀑散开,在气流中翻卷,几缕烧焦的发尾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显破碎。
红瞳半阖,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金红色的余烬。
她的脸上布满细碎的伤口,鼻梁上几道浅浅的擦伤,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睫毛轻颤,微微湿润,不知是汗还是泪,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便从眼角滑落。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也写满了如释重负。
铠甲碎了,露出底下大片被凋零之力侵蚀的皮肤,肩窝处有一片紫黑色的纹路,像是枯萎的藤蔓从锁骨向下蔓延,爬过饱满胸口的弧线,消失在残破的衣料边缘。
腰侧的甲片裂开一道口子,透过裂缝能看见里面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擦伤和淤青,紫一块青一块,像是被人狠狠攥过又松开。
裙甲碎了大半,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腿上有几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小腿往上空流,在空中拉成一条红线。
她坠落的姿态像是溺水的人在下沉,没有挣扎,只是不断的、安静地往下沉。
绯色眼眸缓缓合上。
她太累了。
累到连睁着眼睛都成了一种负担。
被恩格里斯吞噬后,她就进入一个特殊的空间,无时无刻都在对抗着恐怖的引力撕扯和浓郁的凋零之力,如果不是开启了渊灵解放,和终焉铁骑之身对凋零之力抗性极佳,她早就死了。
恩格里斯那个家伙直到临死前,都以为自己是正牌天使。
真是笑死人了......
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尾端微微上翘,有几根被烧焦了,卷成小小的圈。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再次濡湿,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呢喃声。
“小君主大人......
我从绝望的黑渊中......杀回来了。”
“我想......”
绝处逢生的泪水夺眶而出,
菲斯塔娜在空中缩成一团,双臂环抱住膝盖,蜷得紧紧的。
膝盖顶在胸前,将那本就饱满的弧线挤压得微微变形,从破碎的铠甲边缘挤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凋零之力侵蚀后的紫黑色纹路,像是枯萎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