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茜特菈莉来到坚岩隘谷。这里的山石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深红色,峡谷里回荡着风的呼啸,听起来像是某种巨兽的低语。
“到了。”茜特菈莉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据目击者说,他最后就是在这里见过欧洛伦,当时欧洛伦正跟几个穿着奇怪的士兵说话。”
她叹了口气,年轻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愁绪。“我不知道你们愿意相信我到什么程度,但欧洛伦…他是个好孩子,不可能突然跟愚人众扯上关系。”
她踢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声音里满是烦躁。“那些人看到的,一定是愚人众在胁迫他,或者是在向他打听消息。肯定是这样。”她又看了一圈周围,地面上除了旅人留下的脚印,什么都没有。“可是,这里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谁会相信我说的呢,唉。”
“一个没有目击者的真相,就像风中的一粒沙,很难被抓住。”左钰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脊。
“是啊…”派蒙飞到荧的身边,小声说:“基尼奇不是说这个人在纳塔很有声望吗?居然也会这么烦恼无助…”
“可以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荧看着茜特菈莉,轻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茜特菈莉的神情柔和了一些。“欧洛伦?他啊…是被丢在路边的弃婴。我们部族里的人捡他回来,大伙儿一起照料他。他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他从我们这学了不少本事,后来长大了,就一个人跑到郊外去住,自己种种蔬菜,养一些燃素蜜虫,日子过得也还行。唉,他真的是个好孩子,还经常托朋友往我家里送一袋一袋的蔬菜呢,知道我喜欢吃哪种。”
荧点了点头。“如果只是这样,听上去确实不是坏人…”
“没关系,我们继续找吧。”茜特菈莉很快收起了情绪,“只要找到他,什么都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欧洛伦常年饲养蜜虫,现在蜜虫因为主人的失踪受到了惊扰,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燃素。这种燃素会留下痕迹,能帮我们寻到他的踪迹。”
“我们就跟着这种燃素痕迹走吧。”她睁开眼说道。
“欸,什么痕迹,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四处张望。
“啊对呢,忘了你们的视力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茜特菈莉朝他们走了过来。“来,把手给我。”
荧和派蒙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左钰也伸出了手。茜特菈莉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自己的手分别轻轻搭在三人的手背上。一股微弱但奇异的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她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几秒钟后,她松开了手。“现在呢?”
“怎么样?”派蒙立刻问荧。
“突然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痕迹了。”荧惊讶地看着地面,一些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现在正飘散着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点。
“哇!我也可以!好神奇!”派蒙开心地绕着那些光点飞舞。
“没错,我用法术将我的感官能力暂时分出一部分给你们。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们就能‘看见’燃素了。”茜特菈莉解释道。
“这种东西也可以分享吗?第一次听说呢。”派蒙好奇地研究着自己的手。
“这种法术很稀有,一般人不会,不过我用得很顺手,不用担心。”茜特菈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你们之中,这个小朋友的感知力可能稍弱一些,荧强一些。”她又看向荧,“刚才握着你的手,能感觉到你对燃素的亲和力很不错。算得上天赋异禀吧。”
“她的旅途重塑了她的本质,”左钰看着荧说道,“她与许多力量都能产生共鸣。”
“原来是这样。”茜特菈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总之,接下来就靠视觉搜索欧洛伦的下落了。两位,还有左钰先生,好好加油。”
他们跟着那些飘忽不定的金色光点,一路向着隆崛坡的方向前进。
派蒙飞在最前面,兴奋地指引着方向。“这边,你看,是这个方向。嘿嘿,茜特菈莉经常会讲一些玄乎的话,但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你说什么?”茜特菈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夸奖啦,夸奖,你真厉害!”派蒙赶紧回头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荧和派蒙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唉,什么叫经常讲玄乎的话?我已经算很亲民的老萨满了,好不好。一个老太婆,口气这么年轻,这么潮流!”
派蒙猛地停住,在空中晃了晃脑袋。
“不潮流吗?唔…我觉得我已经很配合现在小年轻们喜欢的说话方式了呀?可是看他们刚才的表情…”
“难道我还是不够时髦?不应该啊…不会给人留下什么老土的印象吧…”
“呃?”派蒙迷惑地看向荧。
荧的表情也很古怪,她对派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听到了。她心里想:“好像有什么声音突然传入耳朵了…不对,好像是在我心里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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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是…茜特菈莉?”派蒙也反应了过来。
荧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派蒙也听到了,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嗯?我想想…啊!是那个吧,法术的附加效果!”荧立刻明白了过来。
那个心声还在继续。
“话说回来,这次找了帮手,感觉还不错呢。有些事就应该大家一起做。”
“原来是用意念通话的功能?太厉害了,不愧是茜特菈莉!”荧心里赞叹道。
“哦?这个眼神,很自信嘛,看来我们的工作会很顺利。”心声又响了起来。
荧立刻对着茜特菈莉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回应:“没错,交给我们吧。”
然而,茜特菈莉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跟着他们往前走。
左钰看着荧和派蒙之间奇怪的互动,又看了看毫无察觉的茜特菈莉,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喂,那边好像是新营地!”派蒙眼尖地发现了前方的踪迹。
“过去看看。”茜特菈莉的神色严肃起来。
“欧洛伦这小子,可别真卷进什么麻烦事里了…”那个心声又在荧和派蒙的脑中响起。
他们走近营地,发现这里一片狼藉,篝火的灰烬还是温的,旁边还翻倒着一口锅。
“唔…根据本向导的经验,这里有扎营的痕迹,而且离开得很匆忙。”派蒙像模像样地分析道。
突然,几个穿着愚人众制服的士兵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他们看到众人,二话不说就举起了武器。
“小心!”荧立刻拔出剑。
她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左钰只是随意地抬了一下手。那些冲过来的愚人众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在了原地。他们的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灰白的颜色,动作和表情都凝固了,在短短一秒内就变成了几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这…这就解决了?”派蒙绕着那些石像飞了一圈,用小手戳了戳,发现硬邦邦的,跟真的石头一样。
茜特菈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左钰,眼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等等…这里的燃素有点奇怪。”她很快回过神,被地上的痕迹吸引了注意力。
她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让我看看…”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个形状,能算是记号吗?好小…”派蒙也凑了过去。
“这是烟谜主的求救记号,只有我们部族的人能看懂。他果然是被威胁了。”茜特菈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愤怒。“得快点找到他。”
左钰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记号。“他留下这个记号的时候,承受着巨大的恐惧。这股情绪还缠绕在上面。”
“留下这么小的记号,说明他很努力不让人发现…也就是说他确实被愚人众看管起来了。”茜特菈莉的心声再次响起,充满了焦虑。
“要是发生正面冲突,就进去跟他们一决死战好了。但…但我那乖孙子要是也在,万一打到他怎么办?”
“不行不行,要谨慎,不能连孙子一起打…啊——!好麻烦呀!不行不行,不能大吼大叫,要保持高人风范…”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继续跟着光点前进,没走多远,又发现了一片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这边也有!”派蒙喊道。
“等等,附近的燃素情况很混乱…”茜特菈莉的神色更加凝重了。“…风中的气味也很混沌。火,雷,还有其他元素。”
“基尼奇跟我们说过你很厉害,果然是能感觉出什么,对不对?”派蒙问道。
“……”茜特菈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心声却很活跃:“哼哼,基尼奇这小东西,总算说了几句好话。”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这是发生过争执的迹象。”她指着地面上几处烧焦和冰冻的痕迹。“从现场残留的情况来看,双方多半是动手了。但这之后,燃素也好,元素的气味也罢,都向两个不同方向散去了。”
“看来欧洛伦反击了。”荧说道。
“有三股能量的残留,”左钰补充道,“一股属于你的孙子,另外两股属于愚人众。其中一个愚人众受了伤,独自往那个方向逃了。你的孙子和另一个愚人众,往这边去了。”
“你们还记得刚才的记号吗?”派蒙担忧地说,“我在想,如果欧洛伦想继续留下求救信息,不巧被愚人众的家伙抓到…那…”
“茜特菈莉看起来很担心…”荧小声说。
“确实,从刚才的求救记号来看,欧洛伦应该是基于某种原因被胁迫了。那…以寡敌众,只会凶多吉少。”荧的心里也沉了下来。
“既然信号分别向两个方向飘散,我们也得兵分两路。”茜特菈莉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她指着左钰说的那条较弱的能量轨迹。“我选这条路,去追那个受伤的。这边就拜托你们了,人多力量大,也更安全。我们稍后在这里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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