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的黄昏从未如此绚烂。

    夕阳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城中已是万家灯火。百姓们将珍藏多年的红灯笼挂上门楣，孩子们举着彩纸扎成的旗帜在街巷中奔跑，商贩们慷慨地分发着甜糕和米酒——这是十年来，这座饱经战火的边境小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欢庆。

    "战王千岁！王妃千岁！"

    "多谢战王妃救了我们全城百姓！"

    欢呼声从城中心一直蔓延到城墙根。

    云夕站在帐外，耳畔全是民众热情的呐喊。

    "百姓们还真是热情？"

    霍廷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夕转身，只见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战王，今日竟穿了件绛紫色的礼服。

    "你这是..."

    "出去看看吧，大家都在庆祝，这次的功劳你最大。"

    在他们赶到雁门关之前，已经被匈奴军攻击七日，三万人只剩下几千人，可以想象现场的惨烈。

    她不过利用自己有热武器的优势，反败为胜，更在关键时刻击毙了匈奴先锋大将，才能掌握这次战争的主动权。

    "我只是不想看到血流成河，能有最快解决的方法就不会磨磨唧唧。"她低声道。

    霍廷渊罕见地笑了笑："云夕，谢谢你。"

    突然，亲兵匆匆来报："王爷，百姓们...他们送来了这个。"

    那是些百姓家里的土特产，有腊肉，鸡蛋，萝卜，甚至还有孩童的木头玩具。

    "这..."云夕鼻尖一酸。

    在上一世的任务中，她获得过无数精致奖章，却从未被如此质朴真诚地感激过。

    霍廷渊轻叹："收下吧。边民苦匈奴久矣，你带来的不仅是胜利，更是十年太平。"

    他做了个手势，亲兵将这些礼物送入帐内。

    两人牵手走了出去，外面的欢呼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云夕被霍廷渊轻轻推向门口，当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条街沸腾了。

    "看！是战王妃！"

    "就是她一个人打退了匈奴大军！"

    "我爹说她用的神器会打雷！"

    云夕站在台阶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向她作揖，有妇人抱着婴儿向她鞠躬，更多的则是那些伤痕累累的边军将士。

    "诸位父老..."

    云夕清了清嗓子，"胜利属于每一位坚守城墙的将士，属于每一位运送物资的百姓，属于..."

    她看向霍廷渊，"运筹帷幄的战王。"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不知是谁起了头，很快整条街都在高喊："战王！战王妃！战王！战王妃！"

    霍廷渊上前一步，与云夕并肩而立。在漫天烟花映照下，这对战场搭档的身影被投射在古老的城墙上，显得格外高大。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军中将领轮番敬酒，就连周老将军都红着脸给云夕连鞠三躬："这次若不是王妃，末将这把老骨头可能已经不在了！"

    云夕扶起这位满身功勋的老将："周将军坚守东门七天七夜，才是真英雄。"

    宴席散后，云夕独自登上城墙。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意。

    远处，曾被匈奴占据的山头上，大乾的旗帜在月光下静静飘扬。

    "庆功酒不合口味？"

    霍廷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手中拿着两盏清茶。

    云夕接过茶盏："只是在想...十年真的够吗？"

    霍廷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单于不会甘心。那些战马，那些白银...他迟早会想办法讨回来。"

    "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云夕抿了口茶，"特种部队是一支必不可少的队伍。"

    "你说得对。"

    霍廷渊赞同地点点头，"我已上书朝廷，建议在边境设立互市。以粮食、丝绸瓷器换取匈奴的牛马羊和皮毛，如果从中他们获得了利益，解决他们现在所出现的问题，百姓能吃饱穿暖，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景象。"

    "希望如此吧！"

    "从看到你那把枪的第一眼起。"

    霍廷渊难得地坦诚，"我就在想，如何用这十年，让大乾永远不再惧怕匈奴铁骑。"

    两人沉默地望着同一轮明月。城墙下，欢庆的歌声仍未停歇；而城墙之上，未来的蓝图已在这对夫妻心中徐徐展开。

    太子营帐

    一盏青铜灯台摇曳着昏黄的光，将霍修杰阴晴不定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帐外百姓的欢呼声浪一波接一波传来，每一声"战王"、"战王妃"都像尖针般刺入他的耳膜。

    "砰！"

    霍修杰猛地将酒樽砸在案几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满军报文书。

    "一个月！孤随军一个月！就换来这些贱民的一句'太子也来了'？"

    他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捏得发白。

    帐帘轻动，一缕幽香随风而入。苏砚秋手捧漆木食盒，走上前："殿下何必动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霍修杰抬眼，见苏砚秋还是那张林墨的脸，他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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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殿下回营后水米未进。"

    苏砚秋跪坐案前，从食盒中取出一碟桂花酥，"这是臣亲手做的，用的还是殿下最爱的金陵桂花蜜。"

    甜香弥漫，霍修杰神色稍霁。

    苏砚秋趁机斟了杯菊花茶递去："百姓愚昧，只看得见阵前厮杀的将军，哪懂得殿下在军帐中运筹帷幄的辛苦？"

    "运筹帷幄？"太子冷笑，"孤提出的分兵之策被霍廷渊当场驳回，纪云夕更是在众将面前说'太子久居深宫，不知兵凶战危'！"

    他模仿着云夕清冷的语调，眼中怒火更盛。

    苏砚秋指尖轻轻划过案上沾了酒液的军报："这些...就是即将呈给陛下的战报？"

    霍修杰顺着她手指看去，突然瞳孔一缩。

    他猛地抓起那叠文书快速翻检，脸色越来越难看："全是霍廷渊的笔迹！孤的名号竟只出现在随行人员名单里！"

    "纪云夕好手段啊。"苏砚秋轻叹，"明明殿下在粮草调度、情报收集上都有建树。"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特别热烈的欢呼，霍修杰脸色铁青，一把扫落案上物件。瓷盏碎裂声中，苏砚秋却轻轻笑了。

    "殿下可知，为何云夕能抢走所有功劳？"

    霍修杰喘着粗气瞪她。

    "因为..."苏砚秋俯身拾起一片碎瓷，指尖被划出血痕也浑不在意，"她掌控了大杀器。"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霍修杰忽然冷静下来："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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