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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5章 不及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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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初一从镜中看了她半晌,忽而一笑:“靖王是个好人。虽有些富贵脾气,其本性却不坏。你若回大齐,又对他有意……有他护着,我倒也能放心。”

    她能看出,那位小王爷待素素是真心实意。可惜,因着自己,二人聚少离多,情根尚未深种。

    “我……我去看看瑛姑的点心可做好了,你早膳用得少。”陈素素丢下梳子,仓皇转身。

    待跑至廊下无人处,她才敢松开紧捂的嘴,压抑的哭声终于溢出喉间,在晨雾中碎成一片。她蹲下身,肩头颤抖,泪水洇湿了袖口。

    不远处的月洞门下,寒影默然伫立,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方才房中的对话,他听了个大概。姑娘的身子……竟已糟到这般地步了么?

    姑娘那句“若有一天我回不去大齐了”,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进他心里。

    她的身子……连她自己,都已有了这般预感

    若是在大齐该多好。

    若谢府那位能妙手回春的李府医在侧,姑娘何至于此?

    可这世间从无“如果”——他们如今困在这西夏,困在这步步杀机的王庭里,像陷在蛛网上的飞蛾,插翅难逃。

    他望向东厢院的方向,院墙重重,看不见榻上那人苍白的面容。唯有风穿庭院的声音,偶带下几片落叶,透出一股萧瑟。

    正当大王子府愁云笼罩之时,距离兴庆府百里之遥的荒野上,篝火正噼啪作响。

    一位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奴役乔非。

    他撕下一块烤兔肉,嚼了两口,眉头便皱成了疙瘩。

    “火候过了,外焦里生。”他嫌弃地将肉丢回架上,斜眼睨着对面沉默翻烤的青年,“就你这手艺,真不知我家那傻丫头瞧上你什么了?”

    林可捧着水囊的手微微一颤,担忧地望向乔非。

    果然,乔非握着树枝的手顿了顿,指骨泛白。

    火光映在乔非脸上,照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这死老头,一路上的刁钻层出不穷,他早就受够了,

    如果不是林可说她师父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书术,他早就撂挑子走人。

    他们四月便到了岐山,却扑了个空。他与林可二人在山中苦等月余,直到五月中旬,才等到四处寻人无果归来的林云深。

    而这老者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罚林可去后山悬崖闭关,命她将全部医书重默一遍。

    乔非陪她在崖前跪了两天两夜,霜露浸透衣衫,却也是徒劳。

    待林可出关,乔非以为只需说服林云深下山便可。可谁知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自那日起,林云深就变着法子的折腾他。

    今日是泻药,明日是痒痒粉,后日又成了哑药……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

    林可日夜为他研制解药,跪在她师父门前苦苦哀求。

    乔非生生受了二十余日折磨,却始终未曾离去。因为他已经看出——这老头的医术,确非凡俗。

    所以他忍了。

    为着姑娘,再多的折辱,他也忍得。

    整整二十余日,林云深终于停了药。虽仍摆着张冷脸,却不再为难。

    这时候,林可才跟她师父说明,自己回来的原因,并且求师父下山。帮魏初一看一下身体,顺便帮调理一下。

    老头本就瞧乔非不顺眼,看到徒儿竟为这男人的主子这般低声下气,心中更是窝火。

    如此拖沓磋磨,直至今日,三人方行至兴庆府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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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乔大哥手艺分明极好。”林可讨好的给师父递去一壶酒,声音软了几分,“您别总为难他。”

    这酒是乔非用随身银两买的——临行前,姑娘给的银钱他虽没要,可是当初在栎阳城时,太子亲授他万两银票,让他拿着待姑娘有急用时拿出来。

    “哦?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林云深接过酒壶,哼了一声,“为师养你十几年,竟比不过一个相识数月的野小子?真是女大不中留!”他言语直白近乎粗鄙,与那副世外高人的样貌格格不入。

    “师父!”林可面颊涨红,羞恼之下便要夺回酒壶。

    他并非存心刁难。

    只是他看得分明——篝火对面那小子,眼里心里装的都是他那位卧病于西夏的姑娘。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望向西方时才会泛起些许温度,何曾有过自家徒儿半分影子?

    好好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猪还不乐意。

    叫他如何不气?

    “罢了罢了!”林云深侧身避开,没好气道,“不说便是。你且说说,那位魏姑娘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劳动你这般费心,还能让这倔小子忍辱至今?”

    林可对魏初一所知,多来自乔非转述。此刻见师父问起,便将听闻的一一道来。

    从关中筹粮到暗护太子,从朝堂周旋到边境斡旋……她说得恳切,眼中闪着光。

    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从她唇间流淌出来,落在林云深耳中,却成了个近乎神话的存在。

    老头听完,沉默良久,白须在夜风中轻颤。终是叹了口气:“丫头,你莫不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你口中那人,当真存于世间?”

    “师父!”林可这回真恼了,霍然起身,“我不给您喝了!”

    她伸手就要抢酒壶,却被林云深轻巧避开。

    “好好好,我不同你争。”老头护住酒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乔非,“小子,她说得可曾有夸大?”

    乔非拨弄篝火的手顿了顿。

    火星噼啪炸开,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抬起眼,目光穿过跃动的火焰,直直落在林云深面上。

    “林姑娘所言,”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不及姑娘万一。”

    林云深持壶的手微微一滞。

    “林大夫悬壶济世,救的是人命。”乔非继续道,每个字都似从胸膛深处碾出,“我们姑娘她……救的是世道,是万千百姓,是民心……”

    夜风骤紧,荒野上的长草伏低又扬起,发出沙沙声响。

    “别的就不说,就说关中之战,我们姑娘不仅帮忙筹措粮草,还暗中遣我等护卫太子。”

    乔非盯着林云深,目光如炬,“若无她提前布局,若无我拉着太子跳下悬崖,就碰不到您后来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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