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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藏书楼里静悄悄的,依旧是没有一点儿的动静。
月光在彩窗上移动的轨迹都变得明显了些。
梁羽原本还打算跟对面就这么耗下去的。
比耐心,经历过生死追逃的他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全神贯注监视着入口处那团冰冷气息时,他那张铺开的魔力感知网的边缘,猛地捕捉到了一股新的、正在快速接近的魔力波动!
这股魔力纯净、温和,带着明显的光明与秩序气息,与教会的氛围完全契合。而它的目标方向,赫然正是朝着藏书楼、朝着他这个位置靠近!
是教会的人!
而且看这魔力的强度和凝练度,绝非普通的守夜卫兵!
这样的变故,不得不让梁羽瞬间改变策略。
继续耗下去,等教会的人进来,他和那黑衣人都会暴露!
到时候就是黄雀、螳螂、蝉全被一锅端!
必须立刻行动,在教会的人到来之前,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然后撤离!
没有丝毫犹豫,梁羽的脚下,一个小型的、结构极为简洁高效的传送阵,开始在他脚下的阴影中无声地构建。
线条流畅,符文闪烁,所有的魔力波动都被他极力压制在方寸之地,避免提前惊动入口处的黑衣人。
同时,他之前放出去、如同蜘蛛网般覆盖着藏书楼的所有魔力丝线,开始了疯狂的、有序的收缩与归拢!
不是散乱地收回,而是所有的丝线,仿佛接到了统一指令的军队,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度。
沿着书架的阴影、地板的缝隙、空气中不可见的路径,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一个点汇聚而去——藏书楼入口,黑衣人藏身的那片石柱阴影之下!
无数细微到肉眼不可见的冰寒丝线,在黑衣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如同一张致命的、透明的渔网,将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地面和低空完全覆盖、渗透。
梁羽就这么等着,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做到将黑衣人一击毙命的同时,保证自己能顺利离开。
不能给对方任何反击或示警的机会,也不能让自己的传送被打断。
这是一场精确到毫厘、危险到极点的行动。
没过多久,梁羽感知到的那股光明魔力,目标已经来到了藏书楼入口处。
脚步声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衣袍摩擦声。
就在她——一位身穿素白修女袍、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肃穆而警惕的年轻修女——即将踏进藏书楼大门的那一刹那——
梁羽动手了。
没有声势浩大的魔法吟唱,没有华丽炫酷的特效光芒。
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无声的杀机,在黑暗中骤然绽放。
留在黑衣人脚底下、那些汇聚到了极致的魔力丝线,在梁羽心念一动之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最锋利的死神镰刀!
“唰——!”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仿佛能刺穿灵魂的轻响。
无数的丝线,从地面上,由下到上,瞬间绷直、弹起!
它们不再柔软,而是凝练成了比最好的钢丝还要坚韧锋利百倍的透明冰刃!
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覆盖了黑衣人蜷缩处每一寸空间的角度和密度,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穿透了黑衣人的整个身躯!
从脚底、小腿、大腿、腰腹、胸膛、手臂、乃至……那颗被黑布蒙住的头颅!
没有血花四溅。
因为极致的寒气在丝线接触皮肉的瞬间就已经将伤口和血液冻结。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布后骤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迅速湮灭的生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所有的动作、呼吸、乃至思维,都在这冰冷彻骨的穿刺与冻结中,戛然而止。
而梁羽这边,在控制魔力丝线发动攻击的同一时间,脚下那个已经完全构建好的传送阵,光芒骤然亮起!
冰蓝色的光晕将他的身影吞没,空间的波纹轻微荡漾。
瞬间,他就从藏书楼里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地面上一个迅速淡化的、微凉的传送残迹。
而他感知到的那股魔力——光明教会的修女大人,此刻刚好一只脚踏入藏书楼的大门。
她敏锐地察觉到藏书楼有异样,但还没来得及细查,便感觉到两处明显的魔力波动——一处是前方入口阴影处骤然爆发又迅速湮灭的冰寒与死亡气息,另一处则是大厅深处某个角落一闪而逝的、带着空间属性的冰蓝光芒。
而且,其中一处波动,还是在她的面前、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石柱阴影下爆发的!
修女的脸色骤变,手中迅速凝聚起纯白的圣光,警惕地望向阴影处,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大厅深处那冰蓝光芒消失的方向。
藏书楼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但空气中却多了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冰寒与……血腥味?
这种感觉——被人如同戏耍般在眼皮底下完成杀戮与逃脱的无力与荒谬感——让她愤怒无比!
怒火如同实质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身为修女的沉静与克制。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当着她的面,赤裸裸地挑衅整个光明教会的尊严与她个人的能力!
潜入教会的核心重地,在她这个负责夜间巡查的高阶修女面前,光明正大地杀了人,然后像丢垃圾一样甩手离开,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愚弄的她!
“混蛋!”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的低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疼痛,但这疼痛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股灼烧般的耻辱与怒火。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盯着梁羽消失的方向——那片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丝微弱空间波动的阴暗角落。
仿佛要用目光将那里烧穿,将那个该死的潜入者从虚空中揪出来。
“你最好祈祷……”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迸出,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寒与杀意。
“别被我抓住!”
这句话不仅是威胁,更是一种宣誓。今夜的耻辱,她记下了。
然而,怒火之后,理智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
修女深深地、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大声呼喊、拉响警报、或将事情闹大。
因为这事情对于她而言……并不光彩。
身为今夜的巡查者,竟然让人潜入了藏书楼重地,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杀人事件,最后凶手还成功逃脱了。
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她个人的能力会受到质疑,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教会内的地位和前途。
教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的是人等着看笑话、抓把柄。
更何况,那个被杀的黑衣人身份不明,潜入教会目的不明,这本身就是一滩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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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然捅出去,可能会引发更多难以预料的麻烦。
而且……想到那个潜入者诡异而凌厉的手段,以及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打草惊蛇,不如暗中调查。
种种考量在心中飞速闪过,修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屈辱、无奈以及深沉算计的复杂神情。
毕竟……被人给戏弄了一番,还要去替对方处理收尾的工作,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她再次看了一眼梁羽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烙印在脑海里。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的怒容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只有眼底深处那簇未熄的火焰,昭示着她内心的波澜。
她迈步走向入口处那片石柱阴影。
越是接近,那股淡淡的冰寒气息和一丝几不可闻的、被冻结的血腥味便越发明显。
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阴影中的情景。
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蜷缩在地,全身布满了无数细密的、仿佛被极细冰针穿透的孔洞,伤口处没有血流出,只有一层薄薄的白霜。
对方的生机已绝,那双瞪大的眼睛透过蒙面黑布,依旧残留着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修女蹲下身,伸出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一下尸体。
没有身份标识,武器和物品也被收走。
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冰系魔法特征,但又有所不同,更加……诡异难防。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默默地,她开始催动体内的光明魔力。
温和的乳白色光晕从她掌心泛起,轻柔地覆盖在尸体之上。
这不是治疗,而是一种高阶的净化与“处理”术式。光晕所过之处,尸体上残留的冰霜气息、那丝血腥味、乃至尸体本身,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作最纯净的光粒,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地面上可能存在的细微痕迹,也一并被抹除。
很快,阴影中便空无一物,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到极点的光明气息,以及修女脸上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再次环顾了一圈静谧却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藏书楼。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凶手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着。”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略微起皱的修女袍,恢复了那副端庄肃穆的模样,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藏书楼,并顺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夜色依旧深沉,灰岩城在经历了怪物袭击的惊吓后,渐渐重归疲惫的平静。
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新的暗流与仇恨,已经悄然种下。
第二日,梁羽不再是被哈基米与艾琳娜两人给“焖”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闷、持续、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嗡鸣与撞击的声响,透过旅店不算厚实的墙壁和窗棂。
不断地、固执地传入他的耳中,将他从并不踏实的睡眠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城外,战斗的声响,再次响起。而且,比昨夜更加剧烈,更加……接近。
“轰——!咚!”
间或夹杂着怪物那熟悉的、充满暴戾的嘶吼,以及隐约的魔法爆鸣与建筑坍塌的巨响。
梁羽猛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急速收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彻底驱散。
他没有想到,昨日被城中强者引开、或许是被击退的怪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去而复返!
而且,听这动静,战场似乎并未远离城池,甚至可能就在城墙附近!
一股冰冷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现在的他,无法确定这个怪物究竟是冲着他们几人来的,还是单纯为了报复昨天打伤它的那些教会与城中强者。
但无论哪一种,对于暂时栖身于此的他们来说,都绝非好消息。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略显惨淡的晨光,他看清了身边的情形。
不知何时,艾琳娜和哈基米也都被那恐怖的声响惊醒了。
两人都蜷缩在他的身侧,像是寻求庇护的雏鸟。
艾琳娜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睛里带着惊惧,望着传来巨响的窗外方向。
哈基米则是将脑袋埋在他的腰侧,粉色的耳朵紧紧贴着头皮,身体微微颤抖,包扎好的左臂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看着自己一左一右的这两位“护法”,梁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分别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对艾琳娜,他的手掌在她柔软的黑发上停留了片刻,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对哈基米,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毛茸茸的耳朵根部,那是她以前表示舒服时喜欢被触摸的地方。
“没事,”
他的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平静。
“只是在打闹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投向了房间靠窗的位置。
那里,茵弗蕾拉正坐在一张靠背椅中。
窗户被她打开了一条不宽的缝隙,晨间清冷的空气夹杂着远处飘来的淡淡烟尘味涌入。
她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晨褛,黑发未经梳理,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此刻正借着窗外投入的光线,专注地翻阅着手中一本……暗褐色的、异常薄脆的皮纸册子。
正是梁羽昨夜从藏书楼带回的那一本。
她的神情专注而凝重,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那看似随时可能碎裂的纸页。
目光在那些古奥扭曲的文字和诡异的图案上快速扫过,嘴唇不时微动,似乎在无声地辨认或诵读。
感觉到梁羽醒来的动静,茵弗蕾拉从册子上抬起了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他。
“早啊。”
梁羽对她打了个招呼,声音还是有些干涩。
茵弗蕾拉没有立刻回应他的问候。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举起了手中那本暗褐色的册子,对着他,轻轻地晃了晃。
晨光中,册子封面上那个用暗红近黑颜料绘制的、边缘扭曲破碎的圆形符号,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不祥。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了然的、探询的,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看着梁羽,开口,声音平静,却直指核心。
“你大晚上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传来轰鸣的方向,又落回手中的册子。
“就是为了这个?”
她的问题很简单,但背后蕴含的意思却很多。
梁羽对上她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