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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2章 腥飙随奋翮,利觜破埃沉
    卷首语

    《大吴通鉴?忠良传?谢渊传》载:“刑部会审谢渊通敌谋逆案。谢渊先历数毕生功绩、四辨伪证,徐靖理屈词穷却强作狡辩,欲强押谢渊返诏狱以终止审讯。谢渊当庭再发四驳,直击要害:一斥谋逆动机之虚,自陈位极人臣、家族世代忠良,受皇恩深重,无叛离之由,反指镇刑司副提督石崇私藏火药、勾结北元,夺权野心昭然;二证谋逆准备之无,明言麾下皆为朝廷边军,无私人武装,家徒四壁无囤积粮草之财,与宗室往来皆为公务,绝无私下盟约;三言行动轨迹之明,称兵部兵马调度、户部粮草拨付皆有存档可查,每一步操作皆合朝廷规制,无半分异常;四疑证据合法性之伪,指证徐靖所凭人证多为石党党羽,恐遭胁迫串供,所谓 “密信” 实乃伪造栽赃,搜证流程亦不合《大吴刑律》之规。

    刑部尚书周铁权衡公论舆情与《大吴刑律》规制,驳回徐靖诉求,下令将谢渊暂安置于偏殿看管,即刻调取兵部历年存档、核查徐靖家产来源、提审涉案人证,定于次日续审。史评:此 “刑堂困斗”,尽显忠良之智与奸佞之顽。谢渊以法理为刃、以实证为盾,层层拆解构陷困局,既为后续证据核验赢得关键时间,更将石党强词夺理、欲以强权压法之态暴露无遗,成为推动案情转向的重要转折。”

    唳

    夤夜唳寒林,霜睛烛窈阴。

    腥飙随奋翮,利觜破埃沉。

    弗与凡禽列,独鸣浊世音。

    勇窥奸佞魄,一鸣动帝心。

    志欲清环宇,岂惧毁訾临。

    宏谟期济世,千载仰徽音。

    刑部大堂的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随时可能爆炸。徐靖被谢渊的一番慷慨陈词怼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脖颈间的青筋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戳穿,再继续辩论下去,只会暴露更多的破绽,可他身后是石崇的势力,一旦认怂,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整个石党都可能陷入危机。

    “你…… 你现在说的再好听也没用!” 徐靖猛地一拍案几,试图用气势掩盖自己的心虚,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嘶哑,“这些密信就是铁证,足以证明你的谋逆罪行!再多的狡辩都是徒劳!” 他眼神躲闪,不敢与谢渊对视,只能将目光投向堂下的缇骑,厉声下令:“来人!将谢渊押回诏狱,待本部整理好证据,再行定罪!”

    两名缇骑闻声上前,犹豫地看向谢渊。他们深知谢渊的忠良之名,此刻执行徐靖的命令,心中难免有些不忍。徐靖见状,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想违抗本部的命令,被定为谢渊的同党吗?”

    缇骑们心中一凛,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去抓谢渊的手臂。谢渊却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缇骑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堂文武,声音洪亮如钟:“慢着!刑堂审案,讲究的是‘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岂能因一方强词夺理便草草收场?徐大人急于终止审讯,分明是心虚,怕再辩下去,你们的阴谋会彻底败露!”

    徐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谢渊竟敢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更没想到缇骑们会有所犹豫。他强压怒火,指着谢渊怒斥:“谢渊!你敢抗命?简直无法无天!”

    “抗命?” 谢渊冷笑一声,“我抗的是不公之命,是奸佞的命令!我身为大吴太保,肩负着守护江山社稷的重任,今日若不将真相查明,我绝不离开这刑堂半步!”

    堂下的百姓们再次爆发出愤怒的声浪,纷纷高喊:“不能押走谢大人!”“查清真相再定罪!” 中立派官员们也纷纷起身,目光投向主审席的周铁,等待他的决断。

    谢渊转向陪审席,躬身道:“诸位大人,臣恳请容我再补充几句,以证自身清白。首先,谋逆需有动机,可我谢渊何来谋逆的理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堂官员,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出身忠良世家,祖父曾随元兴帝征战四方,父亲战死沙场,一门忠烈,世代受大吴恩宠。如今我身为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正一品大员,掌全国军政与监察大权,深受陛下信任,可谓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已达顶点。谋逆之事,一旦失败,便是满门抄斩、身败名裂;即便成功,我所能得到的,也未必能超过今日之地位。请问诸位大人,我为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做这得不偿失之事?”

    谢渊话锋一转,直指徐靖:“反观徐大人背后的石崇,他身为镇刑司副提督,野心勃勃,私藏火药于西山旧仓,勾结北元割让疆土,收受巨额贿赂,其家产远超俸禄所及。他图谋帝位,动机明确,证据确凿。徐大人,你不去追查石崇的谋逆行径,反而来构陷我这个毫无谋逆动机之人,居心何在?”

    吏部尚书李嵩点头道:“谢大人所言极是,谋逆之事,非同小可,必有明确动机。谢大人位高权重,深受皇恩,确实无谋逆之理。而石崇的种种行径,确实疑点重重,理应重点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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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靖连忙反驳:“你位高权重,正是有谋逆的资本!多少人就是因为权欲熏心,才妄图窃取江山!”

    “权欲熏心?” 谢渊冷笑,“我若权欲熏心,便会结党营私,培植亲信,而不是在朝中屡次直言进谏,得罪权贵;我若权欲熏心,便会囤积财富,扩充私人武装,而不是变卖祖产赎回太上皇,清廉自守。徐大人,你这牵强附会的理由,能说服谁?”

    中立派御史李廉道:“谢大人所言属实,多年来,谢大人从不结党,清廉之名,朝野皆知。石崇则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两者相较,谁更有谋逆动机,一目了然。”

    徐靖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其次,谋逆需有充分的准备,可我谢渊从未有过任何谋逆的举动。” 谢渊继续说道,“谋逆者,需私蓄兵力、囤积粮草、勾结势力,可我执掌兵部多年,所统领的皆是朝廷正规边军,所有兵马调动都严格按照《大吴兵部调度章程》执行,有兵部存档可查,无任何私调兵马的记录。我手下的将领,皆是忠于朝廷之人,绝非我的私人爪牙。”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粮草,我家中清贫,祖宅早已变卖,连给老母治病的银子都需向亲友借贷,何来财力囤积粮草?户部尚书刘焕大人可以作证,我历年的俸禄收入、财产状况,户部皆有记录,无任何异常。而石崇则不同,他私开银矿,垄断盐铁贸易,家财万贯,足以支撑一场兵变。”

    “再者,勾结势力方面,我与宗室的往来,皆为公务,主要是协调边防粮草、赈灾物资等事宜,所有书信往来都有兵部与宗人府的双重存档,无任何私下盟约。所谓‘迎立外藩’的萧煜,早已病逝,这一点,青州府的奏报、玄夜卫的调查报告均可佐证。我总不能与一个死人勾结谋逆吧?”

    户部尚书刘焕站起身,沉声道:“启禀三位主审大人,谢大人所言属实。户部档案显示,谢大人历年俸禄除日常开支外,多用于救济边民、资助学子,家中无任何多余财产,确无囤积粮草的财力。而石崇的财产状况,确实存在诸多疑点,远超其俸禄所得,户部早已将相关情况上报,只是一直被石党阻挠,未能彻查。”

    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也道:“玄夜卫核查过谢大人与宗室的往来记录,确如所言,皆为公务,无任何异常。而石崇与北元的密使往来频繁,玄夜卫已掌握部分证据,待时机成熟,便可公之于众。”

    徐靖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没想到谢渊的每一个反驳都有确凿的证据支撑,自己的谎言在这些证据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只能强作镇定道:“你现在没有准备,不代表你以前没有准备过!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将证据销毁了?”

    “销毁证据?” 谢渊反驳道,“我若要销毁证据,为何不将兵部的调度记录、户部的财产记录一并销毁?这些记录都由多部门保管,绝非我一人能够随意销毁。徐大人,你的这个理由,未免太过荒谬了!”

    “第三,我的所有行动轨迹,皆有案可查,无任何异常。” 谢渊的声音愈发坚定,“自入仕以来,无论是驻守边关还是在朝任职,我每一次决策、每一次调令,都有详细的文书记录,存档于兵部、内阁、翰林院等多个部门。每一笔粮草的拨付、每一次兵马的调动,都严格按照朝廷流程执行,有各级官员的签章确认,可请吏部、户部、兵部联合核查账目与文书,任何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

    他举例道:“就说去年青州赈灾,我协调户部调拨粮草五十万石、药材十万斤,有户部的调拨令、兵部的运输记录、青州府的接收凭证,环环相扣,无任何漏洞。再如德佑十三年野狐岭之战,我调宣府卫、大同卫兵马共计两万,有兵部的调兵符、边军的出兵回执、战场的战报,每一份文书都真实可查。这些行动,皆是为了国家与百姓,何来谋逆之举?”

    兵部侍郎杨武上前一步,道:“启禀主审大人,谢大人所言属实。兵部存档的所有文书,都详细记录了谢大人的行动轨迹,每一次调令都符合朝廷规制,无任何异常操作。臣可以作证,谢大人在任期间,始终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任何越权之举。”

    周铁点了点头,对身旁的记录官道:“即刻记录,明日传吏部、户部、兵部主事,携带相关存档,前来刑部核对。”

    “是!” 记录官连忙提笔记录。

    徐靖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绝望愈发深重。他知道,一旦这些存档被调取核实,自己的构陷将彻底败露。可他仍不死心,道:“就算你的行动轨迹无异常,也不能证明你没有谋逆之心!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

    “人心隔肚皮,但行动不会说谎。” 谢渊反驳道,“若我有谋逆之心,在行动上必然会有所体现,比如暗中培养亲信、私藏兵器、与异党勾结。可这些,你都未能拿出任何证据。仅凭一封伪造的密信,便断定我谋逆,这是对朝廷刑律的藐视,是对我多年忠君报国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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