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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九渊。
羲灵还在断断续续地尖叫，像被困在某种情绪的旋涡里，无法自控。
第一渊的冥渊烬相终于被吵得烦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就这点心性？也难怪，只能被扔在这种地方，连自己都稳不住。”
羲灵的动作猛地一滞。
“你、说、什、么？”
冥渊烬相靠在阴影里，没有看她。
他就像是在随口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说得不对吗？你现在已经生出独立意识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完整的‘你’。”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一点，却更危险。
“至于要不要继续成为她的一部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羲灵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冥渊烬相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归于一体之后，就一定要以她为主？你有没有想过——”
它声音很轻。
“你也可以成为那个羲和的主意识。”
羲灵愣住了。
成为主意识。
她没有想过。
从她生出灵识的那一天起，她就默认了自己是“被丢弃的那一部分”，是本体不要的碎片，是附属品。她恨羲和，恨她把自己扔掉，恨她过得比自己好，恨她连恨都不在乎。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换她来做主。
羲灵作为负面情绪的综合体，自然能感知到冥渊烬相这番话不安好心。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蛊惑，像浸了蜜的毒药，甜得发腻，却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但不知为何，她却奇异地安静下来。
“但是，这有些异想天开了。我终究不是她。”
“异想天开了？”冥渊烬相低低笑了一声，“你身上的力量是从她那里来的，你的记忆是从她那里来的，你的恨、你的不甘、你的执念——哪一样不是她的？你到底哪一部分是你自己的？”
羲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从来就不是独立的。你只是以为自己是。”冥渊烬相收回目光，靠在阴影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淡，“但如果你吞了她呢？你成了她，她成了你。到时候，谁是谁的碎片，还不一定。”
羲灵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悬浮在深渊之中，周身的光芒忽明忽暗。
但羲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疯长。像野草，像藤蔓，像被困了无数年的种子终于找到了裂缝，拼命地往外钻，往上升，向着那缕从渊顶漏下来的、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光。
冥渊烬相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它闭上眼，继续陷入沉睡。
关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之外，其他还行。
就是冥渊蚀影死哪里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来救他？
第一渊里安静了下来。
冥渊蚀影站在边上，看着木清一把将赤魂剑插入阵眼。
剑身没入地面的瞬间，整片阴域猛地一颤。暗红色的符纹从剑尖处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剥落，像干涸的血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怨气、戾气、死气，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困神阵在崩塌。
从阵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碎裂。符纹熄灭，锁链断裂，地面塌陷。整座阴域都在颤抖。
冥渊蚀影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困了它十几万年的压制正在消失。
这是它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由。
黑暗翻涌消散，他下意识想趁乱逃走。
然而，木清根本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看着赤魂剑上的火焰顺着剑身往下淌，渗进碎裂的符纹缝隙里，把最后一点残留的阵基也烧干净了。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她说。
冥渊蚀影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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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试探着问：
“那……我能走吗？”
木清拔出赤魂剑，剑身上的火焰随着她的动作猛地蹿高了一截，又缓缓收拢。她转过身，看着冥渊蚀影。
“你试试？”
声音比他这在阴域时空待久了的人还阴。
冥渊蚀影：“……”
它沉默两秒，随后非常识相地摇头。
“我开玩笑的，”他说，“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被困太久，腿麻了。”
“哦——那腿还麻吗？”木清问。
“不麻了，一点也不麻了，松快得很。”
冥渊蚀影回答得飞快。
下一秒，木清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冥渊蚀影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然而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按在了它额头。
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顺着他的额心疯狂蔓延，钻入神魂，沿着经脉、识海、魂魄一路扩散。
冥渊蚀影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直接嵌进了自己的本源里。
“你——”
木清收回手。
“禁魂印。”
她语气平淡。
“从现在开始，你敢为非作歹一次，神魂就碎一次。”
“动杀念，碎。”
“敢吞魂恢复，还是碎。”
她看着它。
“你可以试试，是你下手快，还是你魂飞魄散得快。”
冥渊蚀影：“……”
它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抬头。
“羲和上神。”
“嗯？”
“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木清：“什么？”
“因为你比我们都像邪物。”
这话落下，冥渊蚀影就后悔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十几万年的囚禁都没教会它什么叫闭嘴。这样的经历，居然没能让它生出哪怕一丁点的危机意识。
它低下头，不敢看木清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片刻。
“走吧。”木清抬脚，朝井口的方向走去，“这里快塌了。”
冥渊蚀影跟在她身后。
“羲和上神。”冥渊蚀影忽然开口，“冥渊烬相去哪了？”
“关起来了。”
“那你不打算把我关起来吗？”
“哦，我看着像很傻的人吗？让你们合体，然后实力增强，突破封印？”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有也没用。以你现在的实力，你翻不出什么风浪，至于之前造的孽，自己去至于之前造的孽，自己去还。”
冥渊蚀影还没想通什么叫“自己去还”，几个呼吸后，他才发现，木清居然带它来了酆都大殿。
他默默转头去看她。
这是想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