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能选的？”
孙清扬非常惊讶，“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大师，最多就是说一句‘能解决’，至于结果怎么样，全靠天意。”
“你把房子建好，把价格定低，自然会有人来住。”木清说，“穷人不怕风水，只怕没地方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说得对。”孙清扬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实里，确实是这样。
真正会因为风水而犹豫的人，往往本身就有选择。
没有选择的人，从来不会问风水。
木清继续说：“阵法我会去设。住进去的人，十年内不会出事。十年后阵法失效，但那时候浊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风水自然就养回来了。”
“那……这十年里，如果有人发现不对劲呢？”
“不会。”木清说，“普通人察觉不到。能察觉到的人，不会住这种地方。”
这句话其实说得很直白。
能看出风水异常的人，本身就有本事，也有资源。他们不会去买这种低价房。而真正住进去的人，是最不可能发现问题的人。
这是一种现实层面的筛选。
孙清扬又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麻烦您了。”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做？我需要准备什么？”
木清想了想：“明天吧。你先买好祭品。”
“改风水也要祭品吗？”孙清扬有些糊涂。
木清叹了一口气，“你要改风水，动了那些死在那里的冤鬼的地盘，总得和人家好好谈吧？上门谈，带点水果，不是基本的礼数？这还用我教？”
孙清扬：“……”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我买。数量有要求吗？”
木清淡淡说道：“看你们的诚意了，这个我不做要求。”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说：“今晚先不要动工。把那块地封起来，晚上不要有人靠近。”
孙清扬立刻回答：“好的，这个简单。”
郊区这片烂尾楼，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光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主动往上凑？又不是嫌自己命长。
木清继续说：
“明天凌晨四点，我过去，到时候你送祭品过来。”
孙清扬愣了一下。
“凌晨四点？”
“嗯。这是天亮前阴气最弱的时候，也是阵法最容易立住的时候。”
孙清扬迅速记下来。
“明白。还有呢？”
“准备这些东西：朱砂、糯米、香烛纸钱、供品。”
孙清扬迅速记下来。
“用途是？”
“朱砂立阵，糯米散阴气，香烛纸钱和供品是给那些冤魂的。”
她语气很平静。
“既然动了人家的地盘，总要把话说清楚。供品不能少。”
孙清扬点头。
“明白。”
木清看了一眼时间，又补了一句：“供品要新鲜的。”
“别拿快烂的快坏的去糊弄鬼。”
孙清扬：“……”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不会不会。”
木清补了一句：“再准备一台摄像机。”
孙清扬一愣。
“摄像机？”
“嗯。”
“记录整个过程。如果后续有人怀疑，可以给他们看。”
孙清扬沉默了两秒。
忽然明白了，这是在留证据，不是给普通人看的，是给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那些“懂行的人”看的。否则，普通的摄像机也拍不了什么阴间画面。
他郑重说道：“好，我会按你的要求，都安排好。”
木清嗯了一声，“明天见。”
电话挂断。
树下重新安静下来。
三儿睁开眼，看向她，“姐姐，你现在好像在做慈善。就算这十年的功德都被你拿了，也没有你杀一个邪修获得的功德多。”
从她这几天了解地来看，这个社会做好人的成本实在太高，所以，普通人身上的功德其实都不太多了。当然，蚊子再小也是肉吧，聊胜于无。
木清看着远处的天空，“哦。”
三儿轻轻啧了一声，“堂堂上神，开始给人改风水了，我觉得若是设个门票，肯定很多人买。”
“你当是在看猴子表演呢？”
三儿一听，立刻想起自己今天的经历，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木清说：“走吧，带两只小僵尸去逛夜市。”
“吓人去吗？”三儿问道。
“怎么，你现在想报复回来？”木清挑眉，“要不，回动物园里去？”
小甲和小乙立即拍手，“好呀好呀。”
三儿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哼”了一声，连看也不看身后的动物园，径直往前走。
木清笑着跟上，而小甲和小乙不自觉地就想蹦着跟上去，但跳了两下自觉不对，又改回了正常走路。只是那步子里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雀跃，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扑腾着往前赶。
三儿走得飞快，头也不回，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见身后那两只小僵尸压低了声音在叽叽咕咕：
“三儿是不是真生气了？”
“没有，她在装。”
“哦。”
三儿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来。
“谁在装了？读书人哪会装！”
她挺直了腰，语气严肃，“读书人不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在讲道理。”
小甲和小乙对视一眼，小声嘀咕。
“那她现在是在讲道理吗？”
“声音这么凶，应该是在讲。”
三儿额角微微跳了一下。
“我讲道理就是这个声音。”
两只小僵尸齐齐点头，一脸真诚：
“哦。”
走了两步，又小声说：
“好凶的讲道理。”
“嗯，好凶！”
三儿：“……”
三儿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
小甲和小乙立刻站定，两双眼睛无辜地眨巴着，表情要多单纯有多单纯。
三儿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又“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
木清走在最后，弯了弯嘴角。
到了夜市，人山人海。
三儿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到脑后，拉着小甲和小乙左看看右看看。
他们四个人的长相，在夜市这种地方，确实有点扎眼。
三儿走在前头，白衣黑发，眉眼清秀，带着几分书卷气和孩子特有的灵动。旁边偶尔有人多看两眼，目光里带着那种“这小姑娘真好看”的欣赏，倒也没有更多。
真正让人多看几眼的，是木清。
她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一杯酸梅汤，步子不紧不慢。夜市灰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说不出哪里特别好看，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再看一眼。有个卖烤串的大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手里的刷子都忘了往肉上抹。
至于小甲和小乙——
两只小僵尸规规矩矩地跟着三儿，一人举着一根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啃。偶尔有人注意到了，会小声嘀咕一句：“哎，那俩小孩好可爱，啃糖葫芦的时候，像小仓鼠一样。”
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小声议论了两句，也不少人举起手机偷拍，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他们，却发现拍出来的不如真人好看，便作罢。
夜市的人流自动地绕过他们，又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