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用得着什么威胁？”
她还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
“打你只需要一招。超过一招，都要算自己技不如人。”
叶亭怒气上头：“小鬼，你说什么？！”
三儿一听，也火了：“你叫谁小鬼？”
“就叫你！”
“你有本事再叫一次？”
“就叫，小鬼小鬼小鬼！”
三儿眼睛一瞪，周身气息骤然下沉。明明是小小的身子，此刻却像压了一座山下来。
“看我不砸死你！”
话音未落，一本古朴的书卷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书页无风自动，泛着淡淡的金光。
木清抬眼看过去，目光微微一顿。
三儿……是一本书？
难怪她既非妖，也非鬼。
不过，木清从未见过书化形成人，这倒让她生出几分兴趣。
眼见两人还是剑拔弩张的，木清淡声开口：
“三儿，收回去。”
三儿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指着叶亭：“他先骂我的！”
叶亭也不惯着她，立刻回嘴：“明明是你先说我这三脚猫功夫！”
三儿梗着脖子：“我说得不对吗？”
叶亭气得瞪她：“你说得哪里对了？！”
一时之间，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一旁安静站着的沈星和元清道长，此刻双双扶额。
差个十几岁也成吵成这样……
叶亭真是个甜菜！
木清低头，边画符边说道：
“要打出去打。”
语气十分冷漠。
书影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消失了。
叶亭：“……？”
他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自己长本事了，居然能跟一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丫头吵得有来有回。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脸色微微一僵。
要真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沈星见木清不愿再多言，便朝元清道长和叶亭使了个眼色。三人会意，一同向木清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三儿朝着叶亭的背影“切”了一声。
这小鬼……！！！
叶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滞，拳头再次攥紧，连走出去的身影都透着几分僵硬。
三儿看在眼里，愈发得意，开开心心地凑到桌前，看木清画符。
几个呼吸之间，木清便画完了一沓符纸。
刚放下笔，她抬眼，便见一个黑色旋涡骤然在空中成形。
旋涡中，酆都大帝赫然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僵尸。
此时的小甲和小乙，一改之前的畏缩，蹦蹦跳跳的，快活得不得了。
“哟，”木清往椅背一靠，“我以为你怎么也得藏个一两千年再出现，没想到还能主动现身。”
酆都大帝被说得黑脸一红。
“羲和说的哪门子话！我哪有主动躲过，每一次不是你随叫随到的？”
就说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语言的艺术经过千锤百炼，随口一说，到处都是坑。
他确实没“主动躲过”。
重点：主动。
“说正事吧。天冥丹吸收完了？”木清问道。
酆都大帝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也就吸收了五成。”
木清皱眉，“这么慢？”
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这个大帝的位置，不会是靠溜须拍马来的吧？”
酆都大帝面色一僵，耳根微微发红：
“怎么可能！”
他这大块头杵在那儿，就算说好听话，传到别的鬼耳朵里，也跟威胁没什么两样。
还溜须拍马？
咱靠的全是实力！
“实力，实力，”他挺胸，声音比平时更有底气，“我酆都大帝可是凭真本事站在这儿的。溜须拍马？哼，那是小鬼才干的事！”
他用不着！
酆都大帝的目光落在木清身边那笑眯眯的小姑娘身上。
看了几秒，他暗暗心惊。
作为幽冥之主，他发现自己居然看不出这小姑娘是个啥。
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实力现在显然水分比较大。
木清挑眉。
她显然也不信他有什么真本事。
酆都大帝轻咳一声，正色道：“天冥丹本就是至阴至寒之物，哪能一下子全吸收完？都说了虚不受补，我能吸收五成，已经算是极限了……”
木清点了点头，眼神带着几分了然，“……你果然很虚。”
酆都大帝：“……”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要心软答应两只小僵尸，送他们回道观？然后顺便来这儿挨一顿冷嘲热讽？
是彼岸花茶不好喝吗？
还是桃夭边哭边看卷宗，不好玩？
……打不过，只能忍着。
“我刚好有空，就帮你把两只小僵尸送回来。”
木清挑眉，“这小僵尸又不是我的。”
酆都大帝：“……”
这话实在接不下去了。
他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对啊？为什么今天羲和的嘴跟抹了毒药似的，一句比一句毒呢？
小甲和小乙一听，不蹦不跳了，哭丧着脸看她，那眼神和尘世那些痴男怨女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差不差。
木清看着他们，淡声说道：“我没养过僵尸，倒是杀过不少。”
两只小僵尸瞬间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酆都大帝看着她，这就很难评了。
木清拿起笔，见酆都大帝还杵在那里，问道：
“送到了，你还不走？”
酆都大帝回过神来，“哦哦哦，这就走，这就走。”
抬腿刚要走，又想起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羲和，你什么时候让炎煌回来？”
木清抬头，面无表情：“好好当个死鬼不好吗？”
酆都大帝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沉声应了一声，旋即转身踏入虚空。旋涡在他身后悄然收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清手上的笔顿了顿，到现在，天冥丹才吸收六成不到。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在幽冥过得有多开心舒坦。
他但凡稍微用点心，都不至于才吸收这么点。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她的目光扫到小甲和小乙身上。
小孩子，就该跟小孩子玩。
两个完全死的，加上一个不死不活的小家伙。
这组合，绝配。
她淡声说道：“你们带着三儿一起去玩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轻快的欢呼声打断。
只见小甲小乙拉着三儿，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跑去，笑声在院落里回荡。
而这时，清灵山脚下，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一个中年男子从车里出来，失魂落魄地站在路边，抬头望向山上蜿蜒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