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域时空被破坏了。
帝俊也不见踪影。
木清阴沉沉地看着真正的地下停车场,残留的阴气导致灯光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刺啦”电流声。
“姐姐?”
一个声音响起,木清扭头,又看到三儿站在她身后侧。
木清:“……”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就这样无知无觉地出现,合适吗?
木清一挥袖,将剩余的阴气处理掉,而三儿一点不受影响。
这……到底啥玩意儿?
“姐姐,我是三儿,不是玩意儿。”三儿纠正。
木清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能读心?
三儿没回答,转而问道:
“这里已经处理完了,姐姐要走了吗?”
“刚才的幽缠走了呢。”
“我也想走了,这里太无聊了。”
木清白了她一眼,语气凉凉的:“你走啊,又没人拦你。”
三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姐姐,你不走,我也走不了。”
木清懒得再理她,目光一收,抬脚朝旁侧迈出一步,身形瞬间没入虚空。
下一瞬,她似有所觉,偏头一看——
三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姿态闲适,甚至还冲她眨了下眼。
木清:“……”
算了。
天大地大,这又不是她的地盘。
她从三儿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也没必要纠结。
下一瞬,木清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楼顶。
夜风猎猎,她立于高处,抬手掐诀,开始布阵。先前她已在整个小区外圈设下结界,隔绝阴阳,所以并不担心那些游离的鬼物逃散。
阵法运转的刹那,阴气翻涌。
一道道虚影在阵中显形,先是零星几只,随后越来越多——
全都是徘徊在这片小区里的游魂厉鬼。
神识如水般铺展开来,覆盖每一寸角落。确认再无遗漏后,木清抬手,挥出一张符纸,夹于两指之间。
符纸无风自燃,光芒乍现。
她声音清冷威严——
“光曜万象,秩序归衡,以吾之名,阴司现形!”
阵法边缘的空间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一道约两米宽的裂缝缓缓张开。裂缝之中漆黑无底,阴风怒号,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一名阴差手持勾魂链,自裂缝中踏空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铁链垂落,幽光流转,他周身气息森冷而威严,仿佛连夜色都随之凝滞。
阴差微微躬身,朝木清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肃穆:
“大人。”
随着他的现身,锁魂链轻轻一震,阴司气息无声铺开。
阵中本就挤作一团的鬼魂们顿时一片骚动,却又不敢乱逃,只能越缩越紧,几乎要挤成一团。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天然畏惧,让它们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连哀嚎都变得小心翼翼。
木清指了指阵法中的鬼魂,淡淡开口:“把他们全部带走。”
阴差扭头看了看阵法中挤作团的鬼魂,那双鬼眼瞬间瞪得溜圆:
羲和上神这是捅了鬼窝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鬼?!
木清随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张黄纸,指尖翻飞,三两下便折成了金元宝。她指尖轻轻一划,一点神火掠过,金元宝瞬间自燃,化作细碎灰烬。
灰烬尚未完全散尽的瞬间,阴差只觉怀中一沉。
他低头一看,两只沉甸甸、金光夺目的大金元宝,赫然凭空出现,灵光流转,几乎将他整张脸都映亮了。
最近地府通货膨胀得厉害。普通金元宝的价值一路下滑,购买力感人,十亿冥币买不了一根幽冥棒棒糖。唯独羲和上神亲手折的金元宝,却仍然稳如磐石,购买力丝毫不受影响。
命运的馈赠,终于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那耀眼的光芒让阴差下意识眯起眼,下一瞬,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得无比真诚。
“请上神大人放心,”他忙不迭地抱紧金元宝,语气都比方才殷切了几分,“小的这就把他们,全都带走。”
木清摆了摆手。
阴差三两下便将那一堆鬼魂勾走,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漆黑的夜空重新安静下来。木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小区周围扫了一遍,将残留的阴气彻底清除。
只是……
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所在的楼上。
以这栋楼为中心,向外延伸,形成七个尖锐突出的角,每一条线都像一根利矛,刺向周围的楼宇。
只要这个格局没有拆除,相当于对方设下的阵法依旧存在,阴气就会继续被牵引。
一旦有新的亡魂诞生,阵法就会把它们全部吞进来,最终形成一场“整个小区+周边楼宇”的巨大悲剧。
木清略微思考了一下。
她在脚下这栋楼中央落下一个符印,像是把一枚钉子钉进了这张网的心脏。
然后,她又沿着每一条矛线逐一布下反向符文,让那些“刺向外”的引魂通道在瞬间瓦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部折断。
阵法格局顷刻间被彻底拆解。
木清站在楼顶,目光淡淡。
三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以前的她,看木清总是正面。那是一种确定、不可撼动的存在。
而现在,她静静看着木清那张淡漠的侧脸,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她从未触及的世界。
夜风从楼顶卷过,吹动她的衣角,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轻声问道:
“姐姐,你做这些……开心吗?”
夜风吹着,稚嫩的声音随风飘散在黑夜里,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木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楼宇上,淡淡问道:“重要吗?”
三儿轻声应道:“重要啊。”
“哦。”木清转头看了她一眼,“那我也不告诉你。”
话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水,发出微弱的涟漪。
三儿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终于,也有她无语的时候。
木清没有去接小甲和小乙,她直接回了玄灵观。
不请自来的三儿也跟上了。
踏进道观时,幽缠正和雪灵姝她们三棵植物聊得热火朝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叶亭呢?”木清淡淡问。
幽缠头也不回,继续跟植物们讲笑话:“扔回床上去了。”
“白泽呢?”木清又问。
幽缠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狡黠:“怕你回来揍他。刚才醒了,自己去后山修炼去了。”
木清只是看了她一眼,声音仍旧淡淡的:“哦,你怎么不去?不怕我回来揍你?”
幽缠一听,立刻震惊得看着她,夸张地张大了嘴:
“我看你动手,就把人带走,给你腾地方,你不感动,居然还想打我?还有没有天理!”
“天理”二字一出,三儿就笑了,“姐姐是谁?”
哦。
她是天命。
幽缠突然凄凄切切地说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赤羽呢?”木清冷冷问。
幽缠收回哭腔,一抬手,赤羽便出现在她身边。
她得意地解释:“怕她跑了,你找不到,我刚刚给她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