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中。

    "官家，春光正好，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张茂则小心翼翼地建议，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坤宁宫。

    赵祯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好。"

    御花园中，春意盎然。赵祯漫步在花径上，眉头却未舒展。张茂则跟在后头，斟酌着词句："官家，皇后娘娘前日问起您的起居..."

    "嗯。"赵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漪澜殿方向。

    张茂则见状，心中一沉。他清了清嗓子："官家，皇后娘娘近日亲手做了您爱吃的蜜饯..."

    赵祯脚步一顿，终于转头看他："茂则，你想说什么？"

    张茂则连忙跪下："茂则多嘴了。只是...皇后娘娘独居坤宁宫已久，官家是否..."

    "官家！"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张茂则的话。只见华贵妃扶着腰，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而来。她身着淡紫色纱裙，腹部高高隆起，却丝毫不减风姿。

    赵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快步迎上去："爱妃怎么出来了？太医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华兰娇嗔道："臣妾闷得慌嘛。"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张茂则，"张都知这是..."

    张茂则额头冒汗："臣参见贵妃娘娘。"

    赵祯摆摆手："起来吧。"随即关切地扶住华兰，"爱妃身子重，还是少走动为好。"

    华兰顺势靠在赵祯肩上："有陛下扶着，臣妾不怕。"她看向张茂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张都知方才在说什么？臣妾打扰了？"

    张茂则背上发凉："臣...臣只是..."

    "茂则在劝朕去看看皇后。"赵祯直言不讳，手指轻抚华兰的肚子，"朕告诉他，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和皇儿。"

    华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露出愧疚之色："是臣妾不好，霸占了陛下太多时间..."

    "胡说。"赵祯柔声道，"是朕想陪着你。"

    张茂则站在一旁，看着帝妃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傍晚，张茂则独自来到坤宁宫。曹皇后正在佛前诵经，见他来了，微微颔首："平浦有事？"

    张茂则行礼："娘娘，臣...老奴有负所托。"

    曹皇后放下佛珠，叹了口气："官家又去漪澜殿了？"

    "是。"张茂则低声道，"今日臣本想劝官家来看看娘娘，谁知正巧遇上华贵妃..."

    曹皇后苦笑："她倒是会挑时候。"

    张茂则鼓起勇气："娘娘，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华贵妃如今怀着龙种，官家偏爱也是常理。"张茂则小心措辞，"但娘娘毕竟是中宫，若能主动示好..."

    曹皇后摇头："本宫何尝不想？可每次本宫派人送东西去漪澜殿，不是被退回就是出了岔子。"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上次那佛经..."

    张茂则叹息："娘娘受委屈了。"

    "本宫不委屈。"曹皇后重新捻动佛珠，"只是担心官家...那盛氏绝非善类，她身上有太多蹊跷。"

    张茂则欲言又止。他何尝不知？可如今官家眼里只有华贵妃，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次日清晨，赵祯刚下朝，就迫不及待地要往漪澜殿去。张茂则硬着头皮拦住："官家，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今日是否去坤宁宫用午膳？"

    赵祯皱眉："朕答应华贵妃去看她新绣的虎头帽..."

    "官家！"张茂则突然跪下，"茂则斗胆进言，皇后娘娘已惶恐多日病了，不可六宫无主啊！"

    赵祯脸色一沉："茂则，你越矩了。"

    张茂则重重叩首："臣知罪。但茂则服侍官家二十余载，实在不忍看官家被..."

    "被什么？"赵祯声音危险地压低。

    张茂则咬牙："被华贵妃迷惑！"

    "放肆！"赵祯怒喝，"来人！张茂则大不敬，拖下去杖二十！"

    侍卫上前拖人时，张茂则老泪纵横："官家！茂则死不足惜，只求官家保重龙体，当心身边人啊！"

    赵祯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加重处罚，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官家！不好了！华贵妃娘娘突然晕倒了！"

    赵祯赶到漪澜殿时，太医已经诊完脉。华贵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见到赵祯便泪如雨下："陛下..."

    "爱妃别怕，朕在这儿。"赵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转头厉声问太医，"怎么回事？"

    陈太医跪地禀报："回陛下，贵妃娘娘是受了惊吓，加之体内有些许毒素残留..."

    "毒素？！"赵祯勃然大怒，"不是已经严查后宫了吗？怎么还有毒物？！"

    华兰虚弱地拉了拉赵祯的袖子："陛下别急...臣妾没事..."她突然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一丝血迹。

    赵祯大惊失色："爱妃！"

    陈太医连忙解释："陛下放心，贵妃娘娘体质特殊，这血是体内排毒所致，反而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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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将信将疑："当真？"

    华兰勉强一笑："臣妾真的没事...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赵祯追问。

    "今早...今早臣妾收到一盒点心，说是...说是皇后娘娘赐的..."华兰声音越来越小，"臣妾本想亲自去谢恩，谁知刚吃了一口就..."

    赵祯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来人！去坤宁宫！"

    坤宁宫内，曹皇后正在用膳，忽见赵祯怒气冲冲闯进来，身后跟着被杖责后一瘸一拐的张茂则。

    "官家？"曹皇后连忙起身行礼。

    赵祯冷冷道："皇后好大的胆子！"

    曹皇后一脸茫然："臣妾不知..."

    "不知？"赵祯冷笑，命人呈上一个食盒，"这难道不是你派人送给华贵妃的？"

    曹皇后仔细看了看，摇头："这不是坤宁宫的东西。"

    "还在狡辩！"赵祯怒拍桌案，"华贵妃吃了这糕点，当场吐血！若非她万幸，此刻怕是..."

    曹皇后脸色煞白："官家明鉴，臣妾绝没有..."

    张茂则突然跪下："官家，臣可以作证，皇后娘娘近日根本没有命人做过糕点！"

    赵祯狐疑地看向他："你？"

    张茂则重重叩首："臣以性命担保！"

    殿内一片死寂。曹皇后泪眼婆娑："官家，臣妾就算再愚钝，也不会用这等拙劣手段..."

    赵祯神色稍霁，却仍不放心："那这食盒..."

    "官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查到了！那食盒上的标记是仿造的，真正经手的宫女已经...已经投井自尽了！"

    赵祯一怔："什么？"

    张茂则趁机道："官家，此事蹊跷，分明是有人要挑拨您和皇后娘娘啊！"

    曹皇后含泪跪下："官家，臣妾愿以性命起誓，绝无害华贵妃之心。她腹中毕竟是官家的骨肉..."

    漪澜殿内，华兰听完心腹宫女的汇报，冷笑一声："张茂则这个碍事的，倒是忠心皇后。"

    翠微担忧道："娘娘，官家似乎...起了疑心？"

    华兰不以为意："无妨。本宫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成功。"她轻抚腹部，"只要皇儿平安出生，曹氏...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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