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苍海深吸一口气,嘴里开始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语言,可以和玉俑内的生物交流。
不久之后。
这个寂静的巨大蚕茧内,竟然也传出相同频率的咯咯声。
只是对方的声音极其细微,需要仔细倾听才能听到。
林苍海静静地听着对方所说的话。
他一直放在怀里的那枚象征族长身份的青铜铃铛,也在这一刻剧烈震动,不断发出清脆的铃声。
林苍海环视四周,轻声一笑。
林苍崖手持颤动的铃铛,与茧内之人持续交换着信息。这一过程持续了十余分钟,直至茧内恢复宁静,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
林苍宇立于茧前,神情平静如湖面,毫无波澜。尽管此次南黎之行未达预期,但他所获颇丰,内心已感满足。
“在这亘古不变的世界里,无论两千年还是四千年,于你们而言不过瞬间逝去。”
“唯有变动,才能铸就永恒。”
林苍宇低声呢喃。在与茧中人沟通后,他的推测得到验证,并完全揭开了金蛊丹长生的秘密。金蛊王以一种力量缓慢重塑服食者的身体,使其具备适应变化的能力。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无论是初代林寻川,还是汪海隐,又或是这茧中存活四千年的存在,还有陨石内其他青铜墓穴里的东西,都在等待着终极时刻的到来。
真正的长寿隐藏在变迁之中。当世界被永恒占据时,万物都会停止前进。
然而……由于张家百年前的衰败,这个稳定的世界已经开始孕育细微的波动。这是茧中人提及的,他能够深切感受到。
“但我不会给你们复苏的机会。”
林苍宇说完,转身离开这片空间,没有返回原路,而是走向另一个空间。既然已经来到此处,不妨顺便探查陨石内的另一名存在。
在这巨大的陨石内部,除了无数因岁月侵蚀而破碎的石墓,还有一位奇异的身影在其中游荡。张海灵等人之前看到的那张苍白面孔并非幻觉,而是数千年前进入此陨石的一位南黎女王。她在施展长生术之后,于此陨石内实现了永生的愿望。只是,这种永生只局限于陨石内部。
数千年来,她就像幽灵一样在这陨石中徘徊。漫长的时光彻底改变了她的形体和心境。
林苍宇耗尽全力才在这个陨石中捕获这位宛如幽灵的永生南黎女王,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对方对环境太过熟悉。
数千年的时光让她对这颗陨石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终于抓住你了。”
林苍宇将这位身形干枯的南黎女王逼进了一个角落的空间里。南黎女王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类,表情复杂,既有恐惧,也有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警惕。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似乎准备与林苍宇决一死战。
林苍宇口中发出几个极为怪异的音节。这种语言不是他之前与茧中人交流所使用的特殊语言。
他此时所用的语言更贴近常人,只是语音有些怪异。
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蕴深厚,但文字与语言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语言方面,现代的发音与古代截然不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种意思。
张青峰投入了许多精力,才让族人找回一些古老的发音方式。
虽然他掌握的数量有限,但对方应该还能勉强明白。
……
至幽深处的云梦皇后,在听到张青峰的声音后,脸上凶狠的表情淡了许多。
她的眼中渐渐浮现迷茫与回忆。
这熟悉的音调,唤醒了她诸多已被遗忘或尘封的记忆,尽管大多已是零散片段。
在张青峰看来,此时的云梦皇后宛如痴傻之人……
看着眼前的云梦皇后,张青峰不由叹息一声。
……也是个可怜之人。
这位云梦皇后凭借张家祖先遗留的技术,实现了朝思暮想的永恒生命。
但她或许没料到,这份永恒竟会这般凄惨。
在服下尸虫丹、沉睡两千年后的一天,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确还活着。那时的她或许欣喜若狂。
因为她达成了永生,满足了无数人的渴望!
然而。
她的永恒,仅限于这块陨石之内。
一旦离开陨石,她的身体就会快速衰败,最后变成怪物。
只有在这陨石之中,她的身体才能维持稳定。
自醒来以来,她只能在此度完余生。
孤身一人历经漫长岁月无数年……那份孤独绝不是凡人能够承受。
换成任何生灵,恐怕都会濒临疯狂。
正因如此,眼前的白莲仙子,逐渐从人转变为兽形怪物。
赵玄冥说出的话,使白莲仙子被遗忘的记忆慢慢苏醒。
肉眼可见,白莲仙子的脸上渐渐显现出人性化的情绪。
赵玄冥再次发出一连串奇怪的音节。
赵家为了还原这些古语付出了极大努力,但也仅仅恢复了一部分。时间太久远,除非世代口耳相传,否则根本无法保存。
而这些古语大多缺乏实用性,不值得耗费巨大力量去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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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玄冥所能发出的,不过是一些非常基础的词汇。
但显然,这对面前的白莲仙子来说已经足够。
一个是初学古语的人,一个是至少千年来未曾开口的存在……
也算是种奇妙的契合。
赵玄冥来此前就想过。
自己与白莲仙子是否像两个无知无觉的人,藏于陨石之中,彼此以“咿呀咿呀”交流。
这样的永恒,不如死亡。
幸好结果没有向赵玄冥预想的最坏方向发展。
白莲仙子也开始发出类似的声音。
她的嗓音极其沙哑,简直不像人类。
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吼叫。
显然,漫长岁月已经让她的言语功能近乎消失。
林修听罢直摇头。
他对镜湖仙子国的语言并不精通。
眼前的镜湖仙子吐出的字词,大多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觉得自己像在对牛弹琴。
两人沟通极其困难,耗费不少时间,却毫无收获。
这无疑是无效交流的例子。
不过,林修的努力并非完全没有意义。
至少镜湖仙子对他的防备少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与人交流,此刻的镜湖仙子显得格外……激动。
林修觉得继续交谈也不会有更多成果。
他只能用手势表明自己没有敌意。
一番比划后,镜湖仙子渐渐平静,慢慢坐了下来。
林修在镜湖仙子对面坐下。
他的心思集中在镜湖仙子眉心处。
林修发现,镜湖仙子眉心开始泛起微弱光芒。
在这陨石内部,他的古老神力受到极大限制。
甚至无 常使用。
幸好镜湖仙子身上没有陨玉包裹。
因此,林修竭尽全力,还能窥探她的记忆。
镜湖仙子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子,眼神透着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为何他安静地坐着,究竟想做什么?
她不动手的原因只是感觉对方没有恶意。
仅此而已。
若有选择,她甚至希望能让他再多待一会儿!
林修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镜湖仙子眉心。
接着他缓缓提取出一点光亮。
随即,无数片段在他眼前浮现。
这些片段是一幕幕场景,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林修皱眉,看来这位镜湖仙子的记忆损伤严重。
但对她而言,这依旧极具价值。
林修开始查看周围散乱的记忆。
这位镜湖仙子在两千年的沉睡中,遗忘了大量往事,之后又独自在此度过千年。
即便如此,剩下的记忆对林修来说依然无比珍贵。
因为这些都是她亲身经历的真实历史,不可篡改。
一段段零散的画面在林修眼前展现。
他看到了这片盆地数千年前的样子,那时这里不是荒漠,而是一片辽阔的绿洲,地表水源充足。
甚至可以看到一艘艘巨舰在水面漂泊。
林修了解了这位镜湖仙子的一生。
尽管遗忘了许多事情,但她人生中的关键节点基本留存。
作为昔日的锦衣皇朝之主,这片疆域无可争议的统治者,她知晓的秘密和见闻远远超出常人。
林孤渊发现了许多关于锦衣国的秘密。
有一段画面深深地攫住了他,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里。
那画面所展现的正是他们现在身处的这片地下湖泊。
这片湖泊浩瀚无边,绮罗国曾在这里建造了许多建筑。
这里的地下水系复杂,甚至可以在地下河中航行。
但这些并不是让林玄如此痴迷的原因。
他注视的画面里,绮罗女王正在进行一场祭祀仪式,献祭给国家的守护者。
那个守护者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巨蟒!
这条巨蟒的上半身从湖水中探出,仿佛一条天际巨龙。
绮罗女王能够与这条巨蟒交流。
它之所以能长得如此巨大,完全依赖于蟒群和绮罗国“玄幽九”的供养。
它的起源比这个国家的历史还要悠久。
最早迁徙到这里定居的一批绮罗国人,在初见蟒后时便感到震撼。
这些绮罗国人视其为神明,将其尊为庇护神,世代供奉。
经过无数年的祭祀,蟒后的体型越发夸张。
到了她这一代,蟒后仍然活着,并且拥有相当高的智慧。
任何生命活得足够久远,都会积累一定的生存智慧,更何况是蟒这样古老的生物。
接下来的记忆,林玄掠过得很匆忙。
这位绮罗女王的生命短暂而仓促,古代人类的寿命本就有限。
当她察觉到自己的 正在老化时,她服用了尸虫丸,借助王室传承的长生秘术,进入了陨石内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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