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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孤身闯危城,血染黄沙路
    陆九渊是在第五遍摩挲竹板时决定出发的。

    谢卓颜还在里屋叠他的青衫,针线筐里的桂花糖纸沙沙作响。

    竹板的纹路里嵌着穿越时沾的茶渍,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自紫禁之巅那夜后,这物件便添了几分活气,像块埋在血肉里的秤砣,压得他心口发沉。

    "要带的药丸子都装在铜罐里了。"谢卓颜掀开门帘,鬓角沾着根线头,"白大哥说雁门关外风硬,你那旧伤..."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剑鞘上。

    那是西门吹雪临别时赠的乌鞘剑,剑穗还系着半片梧桐叶,"九渊,你不是说等开春..."

    "卓颜。"陆九渊转身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的茧——那是当年在茶棚擦桌子磨出来的,"系统提示说任务进度到九成九了。"他低头吻她手背,"我梦见同福客栈埋在沙里,酒旗上的字被风刮得忽隐忽现。"

    谢卓颜的手指颤了颤。

    她想起昨夜他说胡话时攥紧的衣角,想起竹板在暗处发出的蜂鸣,忽然笑了:"那你得把新故事的开头记牢。"她从针线筐底下摸出个布包,"这是佟掌柜塞的酱牛肉,说是'走江湖的没力气可不行'。"

    晨雾未散时,陆九渊在七侠镇口回头。

    谢卓颜站在茶棚前,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像当年他第一次说书时,她踮脚帮他挂"醒木"的模样。

    竹板在怀里震了震,他收紧背上的包裹,往雁门关方向走去。

    越往北,山风越硬。

    第七日翻雪山时,积雪没到他大腿根,竹板冻得硌手。

    他摸出块酱牛肉啃,肉干硬得硌牙,倒让他想起边村——三天前投宿的脚夫说过,过了这座山就是大宋边界,有个叫"边村"的地方,近两年闹得凶。

    "闹什么?"他当时问。

    脚夫灌了口酒,酒气混着风雪味:"大连盟的砍头七将军呗。

    说是替朝廷收赋税,实则比山匪还狠。

    前儿个听说边村断了水,老井被填了,说是'妨碍军防'。"

    陆九渊的手指在剑鞘上顿住。

    他想起系统面板里"最终任务"四个字,像团烧红的炭,此刻正随着山风往他心口钻。

    边村的炊烟是在午后飘来的。

    那烟不是寻常的青白,倒像被血浸过,裹着焦糊味。

    陆九渊踩着碎石路进村,首先撞进眼里的是口枯井——井沿裂着缝,往下望去,能看见半截生锈的铁链,和几缕发黑的水草。

    "外乡人?"

    声音从墙根传来。

    是个中年汉子,破袄上沾着草屑,正用枯枝拨拉地上的土块。

    他脚边蜷着个小女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却亮得扎人,直勾勾盯着陆九渊怀里的布包。

    "讨口水喝。"陆九渊蹲下身,把酱牛肉布包递过去。

    女娃的手刚碰着布角,中年汉子突然抓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别碰!"他抬头时,陆九渊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吃了外乡人的东西,七将军的鞭子要抽烂脊梁骨。"

    "七将军?"陆九渊把布包放在地上,退后两步,"莫富大?"

    中年汉子浑身一震。

    他松开女娃,后者立刻扑向布包,撕咬着牛皮纸的模样像只小狼。"您...您知道将军名号?"他声音发颤,"您是官府的?

    还是..."

    "我是说书的。"陆九渊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说过'武穆精忠',说过'侠客行'。"他望着女娃捧着水囊牛饮,水顺着下巴淌湿前襟,"听说这儿断了水?"

    中年汉子捧水囊的手在抖。

    他灌了两大口,才哑着嗓子道:"井是上个月填的。

    说是要给将军府引活水,可咱们连喝的都没了。"他指了指远处土坡,"那边有个泥坑,混着马尿的水,要天不亮去抢。"

    陆九渊顺着他手指望去。

    土坡下果然有片浑浊的水洼,几个妇人正用陶碗舀水,身后跟着哭嚎的孩童。

    有个老妇没站稳,碗摔碎在泥里,立刻被旁边的年轻人拽起来,像拽片随时会碎的纸。

    "税也重。"中年汉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三亩地要交五石粮,交不上就拆房。

    前儿个东头老李家的闺女..."他突然闭了嘴,女娃正扯他衣角,嘴里塞着酱牛肉,含糊不清地喊"爹"。

    陆九渊摸出怀里所有的碎银,放在布包上。

    他站起身时,看见女娃正把最后半块肉塞进父亲嘴里,中年汉子的眼泪砸在肉干上,洇出个深色的圆。

    "外乡人。"汉子突然抓住他的袖口,"您赶紧走吧。

    七将军的人这两日要巡村,见着生面孔..."他松开手,像被火烫了,"对不住,我...我得带娃找泥坑去。"

    他抱起女娃往土坡跑,破袄下摆沾着的草屑在风里乱飞。

    陆九渊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不是害怕,是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血管里窜,像当年在茶棚说书时,说到"血溅五步"那节,台下听众砸来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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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危城走,路上的痕迹越触目惊心。

    田埂上倒着半袋粮食,麦粒被踩得稀烂;树杈上挂着半截布裙,边角绣着并蒂莲;最让他攥紧剑柄的,是道旁的草窠里,蜷着个小吏打扮的尸体,喉管被割开,手里还攥着半块带血的木牌,上面刻着"大连盟"。

    "大爷,这是怎么回事?"他拦住个挑着空筐的老农。

    老农浑身发抖,筐里的绳子磨得手掌渗血:"强人...大连盟的强人。

    说是收保护费,实则见东西就抢。

    前儿个王二家的小子回嘴,被吊在村口..."他突然住口,眼神慌乱地往远处望。

    陆九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匹快马正往这边奔来,马上的人穿着玄色短打,腰间挂着带鞘的刀,刀鞘上缠着红布——和草窠里那具尸体的刀鞘一模一样。

    "外乡人!"老农压低声音,"快躲!是七将军的巡防队!"

    话音未落,马蹄声已到近前。

    为首的骑手勒住马,刀尖挑起陆九渊的衣襟:"哪来的?"他咧嘴笑,露出两颗金牙,"包袱里装的什么?"

    陆九渊没动。

    他望着骑手腰间的红布,想起边村女娃啃酱牛肉的模样,想起枯井里的铁链,想起老农眼里的恐惧。

    竹板在怀里震得厉害,他甚至听见系统提示的轻响:"检测到江湖乱象,说书人需以口舌定是非,以剑锋证公道。"

    "装的是理。"他说。

    骑手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大笑:"理?

    老子的刀就是理!"他挥刀劈下,刀风带起陆九渊额前的碎发。

    陆九渊侧步避开。

    乌鞘剑出鞘时,他想起西门吹雪说的"剑要护怀里人",此刻怀里没有谢卓颜,只有竹板,和满腔烧得发疼的热。

    第一刀削断骑手的金牙。

    第二剑挑飞他的刀。

    第三招划过他的咽喉时,陆九渊听见血溅在红布上的声音,像极了茶棚里醒木拍桌的脆响。

    剩下的两个骑手骂骂咧咧扑上来。

    陆九渊的剑穗扫过他们的手腕,刀刃挑开他们的腰带——不是要取性命,是要他们明白,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连自己的刀都握不稳。

    直到第三具尸体倒在他脚边,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陆九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围了一圈村民,都缩在墙根,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几分他在七侠镇说书时见过的光——那是被压得太久的人,突然看见火把的光。

    "走!"他冲村民喊。

    有人犹豫着跑了,有人背着老人跑了,最后只剩个抱孩子的妇人,她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九渊蹲下身,捡起骑手腰间的令牌。

    上面刻着"莫"字,边角有些磨损,像是常被摩挲。

    他想起边村中年汉子提到的"砍头七将军",莫富大,应该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半日,陆九渊在道上遇到了更多"莫"字令牌的恶徒。

    有劫商队的,有抢妇人首饰的,有把讨饭的老丐踢进泥坑的。

    每杀一人,竹板的震动就强一分,系统面板的进度条也跟着跳,从99%跳到99.1%,99.2%,像块被慢慢填满的玉。

    暮色降临时,他站在一片血泊里。

    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二十七具尸体,刀光剑影在残阳里泛着冷光。

    陆九渊抹了把脸上的血,忽然听见马蹄声如雷——不是两三骑,是整队人马。

    二十八骑精锐呈扇形围过来,为首的是个黑面大汉,甲胄上沾着血,腰间悬着柄带鞘的大环刀。

    他勒住马,刀尖点向陆九渊:"你就是杀我三十个兄弟的人?"

    "三十?"陆九渊数了数脚边的尸体,"我杀了二十七。"

    黑面大汉的太阳穴跳了跳:"老子是莫富大。"他拍了拍腰间的刀,"你杀我兄弟,我要把你剁成二十七块,给他们一人送一块。"

    陆九渊望着他甲胄上的"莫"字,想起边村女娃的眼睛。

    他把剑插在地上,解下腰间的竹板——这是他穿越时唯一的信物,此刻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你笑什么?"莫富大皱眉。

    "我在想。"陆九渊用竹板敲了敲剑鞘,"当年说书时,总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望着远处渐起的尘烟,那里隐约能看见酒旗招展,"现在才明白,大侠未必需要多高的武功。"

    "废话!"莫富大挥刀冲来。

    陆九渊的剑比他更快。

    乌鞘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混着竹板的轻响,像极了茶棚里的说书开场。

    莫富大的刀还没劈下,就觉颈侧一凉——不是致命伤,是警告。

    "你..."他惊惶勒马。

    "我给你个机会。"陆九渊擦净剑上的血,"告诉你们盟主,陆九渊来了。"他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那里有盏灯笼亮了起来,酒旗上的字被风吹得翻转,"就说,他欠边村一口井,欠大宋百姓一个公道。"

    莫富大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望着陆九渊背后的暮色,看见暗巷里有道黑影一闪而过——那人身形瘦削,腰间悬着柄奇形怪状的兵器,像块被磨利的竹板。

    "走!"莫富大喝令部下,拨转马头时,他听见陆九渊轻声说:"对了,替我问声好。"

    "问谁?"

    "大连客栈的掌柜。"陆九渊摸出块碎银,抛向空中,"我听说,那里的酒不错。"

    碎银落地时,暮色彻底笼罩了危城。

    陆九渊捡起地上的竹板,拍了拍上面的血渍,往酒旗招展的方向走去。

    他听见身后传来莫富大的马蹄声,越来越远,却又听见另一种声音——像是茶棚里的茶碗被拍响,像是说书人醒木落下,像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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