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林二很纳闷，五个案子当中，林亮的案子比较特殊，刚好凶手是外科手术的医生，所以她能用很专业的手法给死者的创口缝合。

    

    可是其他的案件却不是。

    

    并不是每个凶手都这么巧地都会专业的器官摘取和创口缝合的。

    

    所以，林二看到的现场的过程其实都是有两个人的。

    

    比如林景松的那个案件，比如城中区工地的那个孕妇案。

    

    而这苗圃园的案子其实也一样。

    

    卓齐伟始终是一个普通人。

    

    杀人可以靠着激情或者仇恨，但是想要划开死者的腹腔，然后熟练地找到肝脏并且肝韧带残端包括肝圆韧带、镰状韧带、冠状韧带都以缝合线结扎，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如果不是一个经常做手术，早就见惯了这种情况的熟手的话，是不可能在腹腔都是血的情况下独立完成这样精细的手术的。

    

    这也是市局在排查的过程中，会特别关注医疗系统的嫌疑人的原因。

    

    杀人取脏器，而且手法相当的专业，这真不是一般人就能完成的。

    

    这是客观的事实。

    

    就算警方确实是先怀疑卓齐伟，但是一看死者的创口缝合采用的是专业的8字缝合法，就基本上能排除卓齐伟的嫌疑了。

    

    不是瞧不起他，而是他真做不到这个程度。

    

    这也是对方在电话里可以打包票地说，警方的手上没有铁证的原因。

    

    就冲着伤口的缝合方式，这个罪名都扣不到他的头上。

    

    但是林二知道，这些案件不能以常理来推。

    

    因为从一开始，这些案件都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案件而做出的烟雾弹。

    

    案件的本身既有本身自带的冲突性和矛盾也有背后刻意安排的误导警方的线索，这些全都交织在一起的话，的确会让警方陷入到一种头大的境地。

    

    比如林宝琴的案子，卓齐伟的动机非常的明显，可是作案的手法他不会也不具备；具备这样作案手法的人现在又无法和死者关联起来。

    

    警方在调查的过程中经常是一头雾水也就可以理解了。

    

    除非他们能像林二这样，直接洞悉整套案件的层层架构的方式，否则调查起来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这也是林景阳针对警方的调查系统专门制定的一套干扰机制，以及瞒天过海掩盖另一桩案件的存在。

    

    林明哲的心脏需要移植给连城海使用，所以，这里面就需要很专业的人来操刀。

    

    秦衣邈是负责整个心脏移植过程的操刀手。

    

    但是秦衣邈的操刀会带着很明显的专业的成分在里面。

    

    如果其他的四个案件就让嫌疑人自己来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城西仓库林明哲的案子就会显得特别的突兀，会第一时间吸引警方的全部焦点。

    

    因为什么？因为手术的刀法很专业在要一定程度上就暴露了操刀人的职业属性。

    

    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的林景阳当然明白，一旦警方掌握了这个特性，那么要调查起来毫无疑问就会盯着那几个具有这个能力的专家进行调查。

    

    这种聚焦的特性，是警方最容易进行深挖的。

    

    所以，林景阳给每个案子都安排了专业的选手进行辅助。

    

    一方面可以通过这个帮手消除每个案件的嫌疑人的心理负担：案子是一起做的，而且帮手会主动留下痕迹误导警方，这样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就会没有那么多顾虑。另一方面，帮手和死者之间没有任何的社会关系，警方一贯的调查方式也很难锁定这个帮手。

    

    所以通过这个方式，既能说服嫌疑人配合又能给警方增加了调查的难度，可以说一举多得。

    

    在此之前，市局依然还是按照过去的那一套方式进行调查。

    

    比如走访死者身边的亲戚、朋友、邻居和同事，从中找出和死者有过争执或者利益冲突的嫌疑人。

    

    因为五个案件又有很明显的共同点，所以他们又多了一项筛选的选项，那就是认识其他死者。

    

    可想而知，按照这个方向去调查的话，警方就是再有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调查结果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能用常规的方式去调查的。

    

    林二直接将林亮案给侦破了，就是在这个层面上彻底地打破了市局的固有思维。

    

    这可以是五个相互独立的案子，也可以是五个相互关联的案子。

    

    有点复杂不好理解，这也是正常的。

    

    当林二和白瑾程说这其实是五个相互独立的案子的时候，白瑾程听进去了也分成了五组人分别跟进五个案子，但依旧不理解，还沿用旧有的惯性思维。

    

    不单单是他，嘛，难免会相互沟通彼此的发现。

    

    后面林二又说这是一个整体的时候……好吧，他们就更难理解了。

    

    陈大雷现在所展示出来的状态就是一种最直观的体现，他们完全不理解这五个案件之间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自然也就不知道林二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说那些话。

    

    甚至，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些案子其实是两个人一同作案的。

    

    一个负责提供动机和时机，一个负责提供专业和痕迹。

    

    而当林二听说通话的另一个人也在这个小区的时候，林二就知道林宝琴的案子终于迎来的突破口。

    

    林景阳怎么也都想不到，自己明明做了预防了，却还会变成这个结果。

    

    林二带着吴双在陈大雷惊愕的目光当中走向了广场边上坐着轮椅的大爷。

    

    林二的目标很明确。

    

    但是陈大雷却是很困惑：他居然是去找那个坐着轮椅的大爷？

    

    这大爷都坐轮椅了，就说明他腿脚不方便，不可能到处跑的，林二怎么会找这样的一个人去问情况？

    

    陈大雷好奇地跟了过来。

    

    林二走到了大爷的身边，依然还是先递烟，然后客气地帮大爷把烟点上，然后才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大爷一听是市局公安同志就表现得十分的和气了，豪气地表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结果，林二却是问：“咱小区有没有那种手术做得特别好的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