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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0章 伤我最深的会是你
    南桥枝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小道走出来的,她只记得,眼前有挥之不去的红色,是血,是二哥的血。

    他刚才应该是看见了自己,他想护着自己,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两个人的话她没有听全,她只听到了是君是臣,还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南桥枝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说了什么,才让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哥突然爆发。

    逐渐的,她意识到了这是个局,是南烨一手策划,陈风颂推波助澜,围剿她和二哥的局。

    “想不到啊,他还算是有觉悟的,没有让你亲自动手。”

    转角处,陈风颂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南桥枝已经贴着宫墙转角,企图偷听他们在聊什么。

    “此事少不了你的算计吧?南桥枝在你那的事情无人知晓,他一个刚回来的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南烨站在他身旁,刚才他离得远,身上连滴血都没有被溅到。

    “陛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陈风颂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我是那种广而告之,陛下用亲妹妹作为筹码,换我归降的人吗?”

    暗处偷听的南桥枝只觉得心脏突突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南烨用自己做筹码,换他归降?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亲哥哥呀!

    “陈风颂,你可别得了便宜就卖乖,在这挖坑等我呢?”南烨看着他,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说:“你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嘛?…”陈风颂说话的声音渐小,他低下头用脚踢着细小的石子。

    “哥。”

    熟悉久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南烨只感觉后背汗毛竖起,让他僵直着不敢动弹。

    他能感觉到那道幽怨的目光,但他不敢回头,不敢面对妹妹失望的眼神。

    南桥枝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呼出时只觉得整个人轻轻颤着。

    他刚才那话,已经将事情摊开了。

    南桥枝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紧盯着南烨,一字一顿的说:“哥,什么叫我是筹码?”

    她自认为受尽南烨的宠爱,他已经打搅了自己一次姻缘,该是对自己愧疚的。

    但她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哥哥,远比她想的要绝情的多。

    南桥枝朝着他缓缓走过去,眼神里都是受伤:“父皇是如何死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南烨不知道如何说,只是仰头看着蔚蓝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南书房里的尸体不久就让人处理好了,只是他们都摸不准如今陛下的脾性,只好先把南昭的尸体安置在阴凉处。

    御书房里,陈风颂被拦在外头,这里重重把守,他想强闯是闯不进去的。

    鎏金的帘子垂着,四周的装饰还是那样的富贵华丽,是南严从前命人装的。

    南桥枝一想到这里,心脏就酸涩的要命。

    她坐在圈椅上,看着对面太师椅上端坐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原来是你啊,哥哥…”

    南桥枝看着他,像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从前你为了让我嫁个有权有势,可以辅佐你的人,拦着不让莫序裴回来找我。”

    她鼻头酸涩的不行,眼前逐渐被泪水模糊,让她浑身微微颤着:“如今,你为登大位,可以将我送到别人床上,哥哥你真是好计谋啊…”

    南烨看着她摇摇头,从太师椅上起身,疾步走到她身前,伸出大手就想如从前一般,抚摸她的发顶,却南桥枝被偏头躲开了。

    他有些无奈,只能解释:“阿砚你听哥哥说,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也知道陈风颂已经不是常人了,你在,我们就能平衡。”

    听见他这番虚伪至极的话,南桥枝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眼眶红了心也跟着痛。

    “我那时还怀着孩子呢…我怀的是你亲外甥啊!”她看着南烨,连吞口水都带着哭嗝,“你不与他打,反而贪图虚伪的平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清风朗月的大哥?”

    南烨也红了眼眶,但面对现在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他只能无力的说:“阿砚,我一直都是…”

    南桥枝狠吸了几下鼻子,崩溃的吼道:“你不是!你的心早就被权力腐蚀了,你真以为这些年我跑遍各州是闲的?”

    她伸手指着自己,用伸手指向他,语气很激动:“我在为你攒名声,为你将来登基做准备,本来我都不怪你了!”

    滚烫的泪接连落下,在地板上留下痕迹,南桥枝感觉自己都快疯了,声音也越加的激烈:“可是,是你逼死父亲!”

    “你一直在帮他,你明明知道他有觊觎之心!”

    南烨面对她这个样子有些无措,南桥枝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就算小时候闹脾气也是自己处理好了,或者拉拉他的衣袖,让他哄。

    这样激烈又疯狂的一幕,他从来没有看见过。

    “不是的…不是的阿砚,你听哥哥说。”他本想着先平缓南桥枝的情绪,却引来了她更大的哭闹声。

    “那些年我受伤流血的时候,你在哪?我当年被陈风颂打伤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

    南桥枝痛哭着,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来积累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可真傻,自己一直拿他当家人,以为他亦是如此,却被他轻易的送上别人的床。

    萧瑾川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吗?

    “我已经错过了莫序裴,你不能再让我错过萧瑾川,”哭到最后她几乎哭的失声:“他的权势不大吗?给不了你助力了?”

    南烨看着她哭的通红的脸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也不想的啊。

    “你明知道二哥,他根本没有要与你争皇位的心!”南桥枝冲他嘶吼着,“他一家四口,幸福了将近十年,他若有心想登这个位置,早就与你争了,何必等到现在?”

    南烨见他似乎有些发晕,便想扶她,却被妹妹一把推开,只能无奈地找其他措辞解释:“阿砚!这些你不懂,你一个女儿家根本就不懂权力的重要性!”

    “我不懂?”南桥枝手指着自己,表情有些怀疑,“那我这些年奔波,四处拉拢人,究竟为的是什么?”

    “你早就想把我送到别人床上了吧?只是在乎自己的名声,怕商太傅不愿把女儿嫁你!”

    南桥枝不留情面的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看见对面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南烨此刻只感觉浑身的气血往上涌,从前妹妹可能是他的逆鳞,但如今,商知微是他唯一的弱点!

    “南桥枝!不要再发疯了!”南烨指着她的鼻子怒声

    南桥枝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她这个样子算是发疯?

    好,既然都已经被说发疯了,那就疯个彻底!

    想着,她转过身,将桌上的茶杯花瓶都扫倒在地,在屋子里放肆地打砸。

    她不傻,她父皇留下的东西她都清楚,所以砸的都是南烨新添置的东西。

    最终,没有预料的一巴掌打断了她。

    “南桥枝,你冷静些!这里是皇宫,岂容你放肆?”

    南烨毫无感情的话语落下,南桥枝手上拿着的一个瓷杯,脱力摔碎在地。

    与之一同摔碎的,是她那颗炽热的真心。

    她伸手摸着还发烫痛麻的脸,随后快准狠的也还了他一巴掌。

    力道估计用了十成,将南烨那张虚伪的嘴脸打偏了过去。

    他像是没料到妹妹会突然打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面前,南桥枝整个人仍旧颤抖,刚才打完他的那只手颤的尤为明显。

    只听见她毫不留情,又像是失望至极的语气:“南烨,我怎么都没想到,伤我最深的会是你…”

    说完后,她头也不回,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整个御书房的东侧间里,一片狼藉…

    南烨站在那,久久沉默着。

    外头,在此看守的人好多都好奇的往里瞅,眼见着有人出来,这才急忙的各回各位。

    陈风颂站在阴影处,看着人走出来,目光却落在她那半张红肿的脸上,五指手印清晰可见,隐隐有了肿起的趋势。

    陈风颂连忙跑过去,有些焦急的伸手想碰,但刚碰到红肿处,南桥枝就偏头躲开了。

    “他打你了。”没有疑惑,而是笃定。

    陈风颂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南烨是怎么敢打的?

    几个月来南桥枝无数次惹他生气,他都没有碰她的脸。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南桥枝抬头看着他,眉头拧得很紧,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这不就是他给自己设的局吗?

    让自己看清楚曾经的家人已经面目全非,她再也渴求不到那样的避风港,她只能依附于她。

    陈风颂皱眉盯着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有些受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这样?”

    南桥枝用舌头顶着痛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宫墙玉瓦是那样的熟悉,却让她觉得万分刺眼,她觉得心好痛,痛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天上有鸟掠过,天气就要热了,候鸟该迁回来了。

    “陈风颂,你不就是想要我吗?”南桥枝看着他,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带我去见我母亲一面,回去我就答应你。”

    男人有些愣,本想着她会与自己诉屈,但没曾想憋了这么久,就憋出了个这个?

    但这是不是就说明,南桥枝已经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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