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的昆明火车站人流如织。
陈青山站在出站口,望着远处滇池上盘旋的红嘴鸥,恍惚间又看到了长白山天池上空的那道青光。半个月过去了,青铜门后的秘密仍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车来了。"那日苏轻声提醒。她右手的字迹已经隐入皮肤,只有在情绪激动时才会若隐若现。
一辆挂着"勐海—景洪"牌子的中巴车缓缓停靠。车门刚打开,熟悉的银铃声就传了出来。岩温穿着靛蓝对襟衫跳下了车,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左颊却多了一道新鲜的疤痕。
"青山哥!"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勐泐大佛寺的法师同意见你们了。"
车窗外,热带雨林的轮廓渐渐清晰。陈青山摩挲着怀里的青铜短剑,剑柄上"镇山"二字微微发烫。自从离开了长白山,这把剑就时常出现异状,仿佛在预警什么。
"说说周玄通的情况。"他转向岩温。
岩温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三个月前,他在怒江第一湾发现了一个青铜祭坛。从那以后,每隔七天就有村民失踪。"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在祭坛附近找到的。"
油纸里裹着一块带血的青铜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掰断的。陈青山刚触到碎片,眼前就闪过一幅画面——黑暗的洞穴里,七个胸口有洞的人围成圈,中间跪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者
"周玄通在复制长白山的仪式。"那日苏突然开口。她的翡翠左眼泛起了微光,"看纹路,这块碎片来自某个更大的器物。"
岩温点点头:"法师说可能是古滇国的'镇龙鼎',当年诸葛亮南征时封印的邪物。"
中巴车这时突然急刹。前方路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褂的老者,手持铜铃,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陈青山后背一凉——这人的长相与长白山的黑袍人有七分相似!
"周玄通的人。"岩温压低声音,"最近经常在佛寺附近出现。"
老者突然摇响铜铃。铃声刺耳,车窗玻璃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日苏捂住右耳,翡翠左眼剧烈闪烁:"他在召唤"
这时路边的橡胶林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十几个动作僵硬的村民走出树林。他们眼神空洞,胸口衣服下隐约可见凸起的铜钱状物体。
"铜钱蛊!"岩温猛地打方向盘,"被种蛊的人会变成活尸!"
中巴车撞开路障冲了出去。后视镜里,老者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面铜镜,对准车辆远去的方向。镜面反射的阳光突然变成诡异的青色,照在车尾冒出缕缕黑烟。
"他在标记我们。"孙二瘸子从后排探出头,"这手法像是茅山的'锁魂照'。"
陈青山握紧青铜剑。自从天池一战,这把剑就再未出鞘,此刻却在鞘中嗡嗡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勐泐大佛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岩温带着众人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小径来到一座白色的佛塔前。塔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地震。
"法师在等你们。"一个沙弥双手合十,"请净手焚香。"
佛塔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药草混合的气息。一位白眉老僧盘坐在莲台上,面前的铜盆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青铜碎片。
"长白山的镇山人。"老僧睁开眼,瞳孔竟是罕见的琥珀色,"你带来了霍将军的剑。"
陈青山心中一震。他尚未取出短剑,对方竟已知晓。
老僧示意众人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匣身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个小小的"滇"字。
"三十年前,周玄通从寺中盗走了镇龙鼎的核心。"老僧轻抚铜匣,"这是装鼎耳的匣子,或许对你们有用。"
陈青山接过铜匣,入手沉甸甸的。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看不出开启的痕迹。那日苏的翡翠左眼突然亮起,一束光投射在匣面上,纹路顿时活了过来,组成一幅微缩的地图——怒江蜿蜒如龙,某个转弯处标着红点。
"第一湾"岩温凑近细看,"祭坛就在那里!"
老僧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的液体:"周玄通已经集齐六个祭品,今晚月圆,他会举行最后的仪式。"他抓住陈青山的手,"镇龙鼎一旦激活,怒江龙脉就会与长白山相连,到时候"
话未说完,佛塔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小沙弥慌张跑进来:"师父!那些村民又来了!这次更多!"
透过塔窗,陈青山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上百个村民沉默地站在寺外,每人胸口都嵌着铜钱,在阳光下泛着青光。为首的正是那个摇铃老者,他手中的铜镜已经换成了一面青铜锣。
"咣——"
锣声震得佛塔簌簌落灰。村民们同时抬头,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绿色。
"铜傀的伥鬼"那日苏按住太阳穴,"他们在找这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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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挣扎着起身,从佛龛后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身弯曲如新月,柄端铸成孔雀造型:"这是阿吒力教的降魔杵,能破铜钱蛊。"
岩温接过匕首,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滴在铜匣上:"以血为引,以铃为媒,开!"
血珠渗入纹路,铜匣"咔嗒"一声弹开。里面竟是空的,只有匣底刻着七个字:"月照怒江,鼎现真形"。
"我明白了!"孙二瘸子一拍大腿,"镇龙鼎藏在江底,只有月圆之夜才会浮现!"
寺外的锣声越来越急。几个村民开始用身体撞击山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老僧突然扯开袈裟,露出胸口——那里有个碗口大的疤,疤痕边缘长着圈铜锈!
"三十年前,我为封印镇龙鼎中了铜毒。"他苦笑道,"如今大限将至,就让我为你们开路。"
不等众人阻拦,老僧已冲出佛塔。他手持金刚杵,径直冲向摇铃老者。两人相撞的瞬间,刺目的金光爆发,村民们的铜钱蛊同时炸裂!
"走!"岩温拽起陈青山,"法师用毕生修为破了铜蛊,我们得抓紧时间!"
四人从后山小道逃离时,整个佛寺已经笼罩在青金色的光晕中。陈青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见到老僧的魂魄立于云端,朝他们合十一礼。
前往怒江的路上,岩温详细讲述了镇龙鼎的来历。相传诸葛亮南征时,发现古滇国巫师用活人炼制铜傀,便以青铜铸鼎,将邪术封印。鼎耳刻有"镇龙"二字,需以七星血祭才能解开。
"周玄通找到的祭坛,就是是当年封印之地。"岩温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第一湾有一个天然溶洞,洞口形似龙口。"
黄昏时分,众人来到怒江畔。夕阳将江水染成血红色,对岸的峭壁上果然有一个狰狞的洞口,周围寸草不生,岩壁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铜色。
"看那里!"孙二瘸子突然指向江心。
湍急的江水中,隐约可见七块礁石排列成北斗形状。每块礁石上都绑着一具尸体,随波起伏。最中间的礁石上立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身影,正是周玄通!
"他在等月亮"那日苏的翡翠左眼微微发亮,"铜匣感应到了镇龙鼎的气息"
此时怀中的铜匣突然发烫,陈青山刚取出就被烫得松了手。铜匣坠地弹开,匣底的刻字投射在岩壁上,竟组成一幅图案——北斗七星的位置与江中礁石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孙二瘸子恍然大悟,"铜匣是定位器,月圆时七星连珠,会照亮藏鼎的位置!"
岩温从腰间取下白象铃:"我去江边布置驱魔阵,你们"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他肩膀!对岸的树林里走出十几个持弩的黑衣人,为首的正是佛寺前那个摇铃老者。他胸口插着金刚杵,却依然行动自如,脸上的皮肤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青铜质地的颅骨。
"铜傀分身"陈青山拔出青铜短剑,"小心他的铜镜!"
老者狞笑着举起铜镜。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的竟是青光!光束扫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冒出气泡,像是被强酸腐蚀。
那日苏的翡翠左眼突然大放光明,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光幕,暂时挡住了青光。趁此机会,岩温咬牙拔下肩头的箭,蘸血在孔雀匕首上画了道符:"我去解决他!"
陈青山刚要阻拦,江心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周玄通站在中央礁石上,手中捧着一个青铜器皿——正是镇龙鼎的残片!七具尸体同时抬头,胸口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铜线虫。
"开始了"孙二瘸子声音发抖,"他在激活镇龙鼎!"
月光越来越亮,江面泛起银辉。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水中倒映的不是月亮,而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缝中渗出黑雾,渐渐凝成一条龙形,与长白山天池下的黑影一模一样。
"两仪相连"那日苏捂住左眼,"铜傀要跨越空间!"
陈青山胸口的"陈"字烙印突然剧痛。他恍惚看见自己站在青铜门前,手中拿着带血的铜锭画面一闪,又变成父亲临终的场景——老人挣扎着说出的最后两个字,不是"青山",而是"昆仑"!
"我明白了!"他猛地抓住那日苏的手,"青铜门是双向的!长白山的铜傀想出来,昆仑山的铜傀想进去!"
江心突然掀起了巨浪。镇龙鼎残片发出刺目的青光,七具祭品的胸口射出光柱,在空中交织成网。周玄通站在光网中央,中山装无风自动,露出胸口——那里嵌着七枚山髓晶,排列成了北斗的形状!
"他不是活人"孙二瘸子倒退了两步,"是铜傀的容器!"
对岸,岩温与老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孔雀匕首每次划过,老者的身体就缺失一块,但伤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液。更可怕的是,这些黑液落地即化作铜线虫,朝江边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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