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镜，你醒醒啊。”祝红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她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鼻息。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裴明镜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烛光映入他眼底，那里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笑意。
哪还有半分昏迷不醒的重病模样？
祝红玉眼中蓄着眼泪，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明镜却已顺势抬手，动作快得她根本没看清，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被他紧紧箍在了胸前。
“嘘——”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夫人哭得这么伤心，为夫真是心疼又欢喜。”
祝红玉僵在他怀里，足足愣了好几秒。
直到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那紧绷的心弦才“啪”的一声断裂。
滔天的怒火和羞恼瞬间席卷了她。
“裴明镜！你混蛋！”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还没干就奋力挣扎起来，拳头砸在他胸膛上。
“你骗我！你故意吓我！你、你放开我！”
他知不知道她刚才有多害怕。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真的要死了！
裴明镜任由她捶打，没有松手反而将人箍得更紧了些。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闷闷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认错般的讨好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愉悦：“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吓着阿玉了，我该打。”
他捉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难得的认真：“可我若不做得真些，如何能让母亲那般轻易改口，又怎能看到阿玉为我落泪？”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祝红玉的心尖。
她挣扎的动作一滞，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谁、谁为你落泪了！我是被你气的！被你吓的！”她嘴硬地反驳，却不敢再抬头看他。
只觉得被他握着的手烫得惊人，被他气息包围的周身都酥麻得不听使唤。
“好，是气的，是吓的。”裴明镜从善如流，语气却越发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
“那夫人再打几下出出气？只要别气坏了身子，也别再哭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祝红玉浑身一颤，心跳如擂鼓。
她想躲，却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你先放开我。”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这裴明镜怎么和她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太坏了！
裴明镜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睫，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这才缓缓松开了手臂，却仍握着她一只手没放开。
若是换作从前，他是定然做不出这样的举动的。
可上辈子他与她相处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她喜欢的男子是什么样的。
上一世，她先动了心，自然看他百般都好。
可这一世，他于她而言还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想得到她的心，就要努力往她喜欢的方向去靠。
她说过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那他就多对她笑笑。
若还是像上辈子那样傻乎乎的当个木头人，等着阿玉主动向他靠近，那他这辈子怕是都得不到她的心了。
祝红玉从他身上滚了下来，躺在另一边，心跳快得不像话。
察觉到裴明镜专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只能没话找话，试图驱散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那个……惊蛰还在外间……”
“嗯，我知道。”裴明镜淡淡道，指尖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祝红玉又是一颤，猛地想要抽回手。
依旧失败了。
“你、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她抬起头，努力板起脸想摆出严肃的模样。
可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好，我都听阿玉的。”裴明镜从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斜倚在床头，红衣墨发，烛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慵懒带笑的模样哪有半分病人的虚弱？
祝红玉看呆了。
她知道他模样生得好看，却不知道他笑起来这般俊美。
心不争气地跳得更快了。
明明眼前的少年比她还小一岁，她怎么就被他看得浑身发热，脸红心跳不止呢。
祝红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着再找个什么话题，就听到裴明镜开口了。
“夫人，夜已深了。”
“既然母亲都求着我们洞房了……”
“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祝红玉的一瞬间涨得通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不，不行。你身子还没大好，我们、不、不能这样。”
“我比你年长，你、你得听我的。”
祝红玉下意识地反驳。
只是太过紧张，说出的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好的，玉姐姐，我听你的。”裴明镜喊玉姐姐时尾音上挑，带着一丝缱绻。
上一世，他们同房时阿玉也曾以自己比他年长一岁为由让他“听话”。
他便唤了她一声“玉姐姐”。
阿玉当时脸就红透了，整个人更是软成了一汪水。
故而今夜他故意这么唤她。
果不其然，祝红玉整张脸瞬间就红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你闭嘴！别说话了！”
裴明镜推开了她的手，笑意更浓。
“怎么，玉姐姐，我听你的话也不对么？那我是该听话还是不该听话？”
祝红玉这下不止是脸红了，她感觉全身上下都要红透了。
她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训斥道：“你、你竟然是这样的裴明镜！我、我真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