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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8章 偷渡客的空中绿皮火车:别挤,佛爷我都快被挤回娘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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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车在亡命飞驰。

    巨大的变异黑蝙蝠扇动着破烂的肉翼,发出刺耳的尖啸,拖拽着身后那辆破烂的中巴车……不,是骨质车厢,在漆黑无光的地下裂缝中螺旋上升。

    风从车厢四壁的破洞里灌进来,冰冷刺骨。

    但车厢内的温度却截然相反。

    燥热,拥挤,令人窒息。

    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硬生生塞了四五十个奇形怪状的偷渡客。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廉价草药,过期妖兽肉,以及不知名生物的体液混合在一起的,能让凡人当场昏厥的浓郁气味。

    这里,就是地狱模式的春运。

    玄奘被挤在车厢的最角落。

    他的脸几乎要被压扁,死死贴在满是裂纹的窗户木板上。

    左边,是一个浑身长满尖锐钢毛的豪猪精。那黑亮的钢刺随着骨车的颠簸,不时地摩擦过玄奘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袈裟。

    右边,是一个满头大汗的侏儒矮子,他身上的衣服像是几百年没洗过,正不停地往下滴着油腻的液体。

    玄奘闭着眼,嘴唇微动,默念着《心经》。

    但他念得越快,心头的火气就烧得越旺。

    佛心,从未如此接近崩裂。

    “施主。”

    玄奘睁开眼,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慈悲。

    “你的毛,刺到贫僧的大腿了。”

    那豪猪精正烦躁地啃着一块不知名的黑色肉干,闻言,他斜着眼,极其嚣张地冷哼一声。

    “和尚,找死是吧?”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往玄奘身上用力挤了挤,钢刺与玄奘的大腿肌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子这身刺,可是抹了见血封喉的蛇胆剧毒。”

    “再哔哔一句,老子直接把你扎成一串肉。”

    豪猪精的威胁声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亡命徒都听见了。

    他们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玄贫僧……

    玄奘深吸一口气,捏着破碗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感觉自己十世修行的涵养,即将在此刻,被一根猪毛彻底击穿。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用纯粹的物理方式,跟这位施主探讨一下“众生平等”的佛理时。

    一道冰冷的影子无声地笼罩过来。

    是杀生。

    她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豪猪精面前,面无表情。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将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破骨刀,看都没看,反手“噗”的一声,狠狠插进了豪猪精两腿之间那不到半寸的木板缝隙里。

    刀刃距离那脆弱的要害,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整个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

    豪猪精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顺着那把刀,正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脊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缩回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纸片,紧紧贴在车厢壁上。

    车厢内恢复了暂时的安静。

    云逍靠在另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又有了新的认识。

    在这里,拳头和刀子,永远比道理好用。

    然而,内部的小矛盾刚刚解决,真正的灭顶之灾,从外部降临。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骨车后方传来。

    整个车厢如同被陨石砸中,疯狂地摇晃、翻滚。

    “啊——!”

    几个没站稳的偷渡客直接从破烂的车窗被甩了出去,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里。

    “怎么回事?!”

    “敌袭!!”

    车厢内顿时乱成一团。

    驾驶位上,瞎眼婆婆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完了!”

    “是万仙盟的边境巡逻舰队!”

    “我们被盯上了!”

    云逍一把推开挡在窗边的一个吓傻了的狼人,凑到破洞边往外看。

    只一眼,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们后方那漆黑的深渊通道中,三艘庞然大物正急速追来。

    那不是船。

    那是三座移动的琼楼玉宇。

    通体由黄金与白玉铸就,雕梁画栋,仙气缭绕,流光溢彩,宝光四射。

    每一艘飞舟的船头,都站着一排身穿金色锁子甲、手持雷霆长矛、面容冷峻的万仙盟执法兵。

    他们身上的法宝灵光,几乎要照亮这片永恒的黑暗。

    与这些装备精良、富得流油的正规军相比,自己这辆破烂的骨车,以及车上这群亡命徒,简直就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

    云逍终于明白,为什么血煞老祖只是万仙盟一个催债的“包工头”。

    这贫富差距,也太离谱了。

    “前面的底层垃圾听着!”

    一个傲慢、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通过某种法术,清晰地传到了骨车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立刻停船,接受搜查!”

    “否则,灰飞烟灭!”

    为首飞舟上的一个执事官,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蔑地按动了船舷边的一个阵法按钮。

    “嗡——!”

    三道水桶粗的雷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从飞舟上射出。

    瞎眼婆婆拼了老命,猛地一拉缰绳。

    黑蝙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险之又险地一个侧翻,躲过了致命的攻击。

    但雷光依然擦着骨车的尾部飞过。

    “轰!”

    那用不知名兽骨搭建的、还算坚固的“后备箱”,连同里面堆放的杂物,瞬间被烧成了焦炭,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

    恐怖的实力差距,让车厢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随即,是更巨大的恐惧与疯狂。

    “跑不掉了!我们死定了!”

    “婆婆,快点!再快点啊!”

    “快有什么用?你看那蝙蝠的翅膀都快扇烂了,人家在后面闲庭信步!”

    “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佣兵头子,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

    他突然一把抓住身边一个瘦小的地精,将他拖到破开的窗口。

    “想活命,就减轻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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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下去几个,我们就能飞得更快!”

    他嘶吼着,就要把那尖叫的地精扔出窗外。

    “对!扔下去!”

    “把他扔下去!他最瘦,没分量!”

    “那个和尚!那个和尚看起来细皮嫩肉,肯定很重!”

    “还有那头猪!扔了它!”

    自私与恐惧,在瞬间点燃了这群亡命徒心中的恶。

    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佣兵,将贪婪而残忍的目光,投向了看似最弱的玄奘,以及他怀里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的猪崽。

    孙刑者眼冒凶光,手中的铁棍已经握紧。

    诛八界也被吓醒了,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玄奘缓缓站起身,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粘着一根滑稽的猴毛,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像一尊即将发怒的明王。

    “阿弥陀佛……”

    一场血腥的内讧,一触即发。

    “都不准动!”

    就在这时,云逍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扫过车厢里每一个准备动手的佣兵。

    “怎么?内讧就有用了?”

    “就算把车里一半的人都扔下去,你们以为这只蝙蝠,能跑得过后面那用灵气大阵驱动的宝船?”

    云逍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那不是速度的问题。

    那是阶级的问题。

    是烧火棍和巡航导弹的差距。

    “那你说怎么办?!”刀疤脸佣兵头子红着眼怒吼,“等死吗?!”

    “等死?”

    云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疯狂的冷笑。

    他指着后面那三艘飞速逼近,已经能看清上面执法兵脸上轻蔑笑容的豪华飞舟。

    “别人追尾,那是他们的全责。”

    “既然他们船又大又好……”

    云逍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车上所有目瞪口呆的亡命徒,一字一顿地说道。

    “……咱们为什么不换一辆车?”

    所有人都以为云逍疯了。

    换一辆车?

    怎么换?

    跳过去吗?

    那上面布满雷电法阵,跳过去跟主动投身熔炉有什么区别?

    然而,云逍根本没打算跟他们解释。

    “猴子!”

    “八戒!”

    “杀生!”

    云逍大喊。

    孙刑者和诛八界愣了一下,但瞬间就明白了云逍的意思!

    孙刑者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战意与兴奋。

    “好嘞!”

    他直接一脚,踹在了骨车那已经被烧焦的后墙上。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车厢后壁,被他这一脚,直接踹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后面那艘最豪华的白玉飞舟,已经近在咫尺。

    船头的执事官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微笑,正准备下令发射最后一击,将这群蝼蚁彻底轰成飞灰。

    就是现在!

    “跳!”

    云逍怒吼一声,第一个纵身跃出。

    紧接着,孙刑者、杀生,还有被孙刑者一把拎住后颈的诛八界,如同四颗愤怒的炮弹,迎着那艘飞舟上闪烁的雷光,极其残暴地跳了过去!

    这完全是自杀式的打法!

    以凡人之躯,主动冲向戒备森严的仙家战船!

    飞舟上的万仙盟执法兵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连防御阵法都懒得开启。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底层的蝼蚁,敢用这种方式来反抗。

    这是一种源于阶级固化的傲慢。

    也正是这种傲慢,给了云逍他们唯一的机会。

    “轰!”

    “轰隆!”

    几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全凭肉身强度和亡命的冲势,四个黑户,极其粗暴地砸在了飞舟那光滑如镜、极其昂贵的白玉甲板上。

    坚硬的甲板,被砸出了四个清晰的人形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纹。

    为首的执事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嘲笑或下令,一个身影已经顶着浑身闪烁的电光,从凹坑里站了起来。

    是孙刑者。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身上那些不痛不痒的电弧,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咚!”

    一声巨响,整艘飞舟都为之一颤。

    孙刑者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中燃烧着远古时代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绝世凶光。

    他看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的“富家子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少挨揍……”

    他用铁棍指了指吓傻了的执事官。

    “飞船,交出来!”

    而就在这艘陷入混乱的飞舟身后,在那片被剧烈冲撞撕开的厚重阴云之外。

    一座城市,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座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城市。

    灯火辉煌,宛如神迹。

    无数的楼阁、宫殿、飞桥,层层叠叠,直冲天际。

    无数的光带,如同血管,在城市中川流不息。

    它瑰丽,壮观,奢靡到了极点。

    却又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压迫感。

    丰都。

    这座传说中的法外之都,第一次向这群来自底层的“乡巴佬”,展露了它那极其残酷而又华丽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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