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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霜天晓角
    岁月尘封何处寻,残烛微光照旧魂。

    百载光阴弹指过,枯骨犹记当年恨。

    

    雾港市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

    薄雾如同轻纱,笼罩着鳞次栉比的高楼,也弥漫在逼仄老旧的巷弄。

    阮白釉站在一间不起眼的香烛店外,抬头看了看那块褪色的招牌,“静心堂”。

    空气里混杂着檀香、纸钱还有一丝陈旧木料的味道。

    这是她通过一个研究本地民俗的老教授,辗转打听到的地方。

    据说,这里的主人,清风道长,是雾港市少数还通晓一些“旧事”的人。

    尤其是那些与寻常道理相悖的秘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豆大的光晕。

    香火缭绕,模糊了视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货架上的符纸。

    他没有回头,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寻人问事,还是驱邪避凶?”

    阮白釉定了定神。

    “道长,我想打听一些七八十年前的事情。”

    “关于一个叫威廉的外国人,还有一个叫阿炳的本地人。”

    老道长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

    他的眼睛很小,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威廉…”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搜索着遥远的记忆。

    “时间太久了。”

    “很多人,很多事,都埋进了土里,或者沉进了雾港冰冷的海底。”

    阮白釉的心沉了下去。

    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骨瓷茶具的照片,递了过去。

    “道长,您看看这个。”

    清风道长接过手机,凑近了看。

    他那干枯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眉头渐渐蹙起。

    “阴气很重。”

    “不,不止是阴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阮白釉。

    “是怨气,还有…缚咒。”

    “缚咒?”

    阮白釉追问。

    “将生灵的命数,强行与死物捆绑在一起的邪术。”

    道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施术者心肠歹毒,所图甚大。”

    “道长,您知道些什么?”

    阮白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清风道长沉默了片刻,将手机还给她。

    “威廉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小道童的时候,听师父提起过。”

    “说西区那个废弃的窑厂,不太平。”

    “有个洋人,带着一个总咳嗽的跟班,在那里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名堂。”

    “他们好像在找一个什么人…一个本地的年轻人,叫…”

    道长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

    “对,好像就是叫阿炳。”

    阮白釉的心跳漏了一拍。

    线索对上了。

    “那您知道那个阿炳后来怎么样了吗?或者那个威廉…”

    清风道长摇了摇头。

    “师父当年也只是告诫我,离那边远一点。”

    “说那洋人用的不是正道法门,沾染上会很麻烦。”

    “至于那个阿炳,后来就没消息了。”

    “那个年代,雾港很乱,死个人,失踪个人,太平常了。”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阮白釉有些失落。

    “不过…”

    清风道长话锋一转。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谁?”

    “一个老家伙,比我还老。”

    道长走到柜台后,拿起一支毛笔,在一张黄色的符纸背面写下一个地址。

    字迹是旧式的竖排繁体。

    “他叫陈伯,年轻时就在西区窑厂附近做工。”

    “如果当年窑厂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或许是为数不多的活见证了。”

    “只是…”

    道长顿了顿,看着阮白釉。

    “他今年,应该过百岁了。”

    “记不记得,愿不愿说,都是未知数。”

    “而且,他住的地方,有点偏。”

    阮白釉接过符纸,郑重地道谢。

    “谢谢您,道长。”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整理他的符纸。

    香火依旧缭绕,仿佛隔绝了门外那个喧嚣而冷漠的现代都市。

    阮白釉立刻联系了沈青临。

    沈青临那边,通过警方的档案系统,也查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七十多年前,西区的废弃窑厂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

    有记录显示,当时有居民报案,说窑厂附近晚上有奇怪的光亮和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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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警方几次出警,都一无所获。

    关于威廉,档案里没有任何直接记录。

    那个年代,外国人在雾港活动并不罕见,除非犯事,否则很难留下详细资料。

    至于那个“咳嗽的助手”,更是大海捞针。

    “阿炳”这个名字,在户籍系统里检索出成百上千个结果,时间跨度太大,根本无从查起。

    清风道长提供的线索,无疑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突破口。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驱车前往符纸上写的地址。

    那地方位于雾港市边缘,一片尚未被完全改造的老城区。

    汽车驶过繁华的商业中心,穿过拥挤的住宅区,最终拐进了一条狭窄、坑洼的巷道。

    两旁的唐楼斑驳老旧,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几乎要滴下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还有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与不远处的摩天大楼格格不入。

    他们在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唐楼前停下。

    楼梯是外置的铁制楼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嘎吱作响。

    符纸上的地址指向三楼的一个单位。

    房门紧闭,油漆剥落得厉害。

    沈青临上前敲了敲门。

    叩叩叩。

    几声之后,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麻将声。

    沈青临又加重了力道。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一个苍老而含糊的声音。

    “哪个…?”

    “陈伯在家吗?”

    沈青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我们是来拜访您的。”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满是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眼睛浑浊,几乎看不到瞳仁。

    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汗衫,佝偻着背,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这就是陈伯?

    他看起来,确实像经历了一个世纪的风霜。

    “你们…找我…啥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吐字有些不清。

    “陈伯,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些很多年前的事情。”

    阮白釉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关于西区那个废弃窑厂。”

    听到“窑厂”两个字,陈伯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呆滞的表情。

    “窑厂…早就没了…”

    “我们知道。”

    沈青临接口道。

    “我们想问的是七八十年前,您年轻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窑厂还在。”

    陈伯沉默着,没有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沈青临和阮白釉身上来回移动,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警惕和迷茫。

    “那时候…有个外国人…叫威廉…”

    阮白釉试探着抛出名字。

    陈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惧。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不…不认得…”

    他含糊地说着,就要关门。

    沈青临眼疾手快,用手抵住了门板。

    “陈伯,这件事情很重要。”

    “可能关系到人命。”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陈伯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阮白釉看到他眼中的恐惧,心头一软。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茶具的照片,再次递了过去。

    “陈伯,您见过这个吗?”

    陈伯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他死死地盯着那套骨瓷茶具,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憎恶、还有一种深深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魔鬼…魔鬼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阮白釉和沈青临。

    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惊恐。

    “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快…快扔掉!”

    “会…会带来灾祸的!”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证实了他的确知道些什么。

    “陈伯,您别激动。”

    阮白釉放缓了声音。

    “我们正在调查这套茶具的来历,以及它带来的不幸。”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当年在窑厂,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伯的目光闪烁不定,身体微微后退。

    “不能说…不能说…”

    “说了…会死的…”

    沈青临皱起眉。

    “陈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不会有人追究了。”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陈伯连连摇头,脸上的皱纹因恐惧而扭曲。

    “不是人…是那个仪式…”

    “那个魔鬼的仪式…”

    “他还在看着…他一直都在…”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非理性的恐惧。

    看来当年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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