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嘶吼，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呼号，疯狂地从人群中涌出。
那声音中，有绝望，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血誓！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血誓反噬？”
张光耀的眉头微微皱起，那表情，如同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他伸出小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耳屎，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我说你们呐是不是把那什么破血誓，当成了什么万能的神器啊？”
他嗤笑一声，目光如同看穿一切的明镜，直直地刺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我看你们那血誓，漏洞多得很吧？”
！！！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愣住了。
张光耀继续道，一字一句，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剥开那残酷的真相：
“人家没说不来救你们啊。”
他拖长了语调，那声音阴阳怪气，却字字诛心：
“只不过呢，‘来救’的速度，可以快一点，也可以慢一点嘛。”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恶魔的讥讽：
“等你们死光了，他们再姗姗来迟，对着你们的尸体哭几声，嚎几句，然后悲痛欲绝地转身离去，这，算不算‘来救’？算不算‘履行盟约’？血誓能拿他们怎么样？嗯？！”
！！！
这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轰——！！！
那刚刚还勉强支撑的希望大厦，瞬间轰然崩塌！
无数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他说的不不会的”
“他们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一声声喃喃自语，如同梦呓，从那失了魂的口中无力地飘出。
是啊
他们可以来得慢一点。
可以等他们全部战死，再出现在战场边缘。
然后，对着满地的尸体，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悲天悯人地叹息一声，再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去。
血誓能说什么？
血誓能做什么？
血誓管得了人心吗？！
而这话，同样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战天下的心上。
那个一直闭着眼睛、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张光耀身上。
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看似没个正形的年轻人，此刻在战天下眼中，却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说的
好像很有道理。
战天下细细咀嚼着张光耀那番话，越想，越是心惊。
血誓真的能约束人吗？
血誓真的能逼着那些贪生怕死的盟友，心甘情愿地跳进火坑吗？
不能。
不能的。
他们可以拖延，可以阳奉阴违，可以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让“来救”变成“来不及救”。
而最终，死的是谁？
是他们这些被抛弃的人。
战天下的心脏，忽然猛地一抽！
不是比喻。
是真的抽痛！
那疼痛，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瞬间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噗——！！！”
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触目惊心地洒落在虚空中，化作一团刺目的猩红！
血誓反噬！
战天下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尚未消散的鲜血，感受着心脏处那余痛未消的痉挛，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
谁说血誓没用？
这不就有用吗？
他只是只是心中微微动容，只是对霸王军团产生了一丝一丝微不足道的认同，那血誓，便立刻给了他如此惨烈的惩罚！
只是一丝念头啊
只是一丝
他苦笑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血迹黏腻而温热，在他指尖缓缓晕开。
真不敢想象
他望向远处那五界的方向，眼中第一次，真正地浮现出恐惧。
若他彻底背叛，若他真的投靠霸王军团
那血誓的彻底反噬，会是何等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然而——
就在这剧痛与恐惧之中，战天下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念头微弱，一闪即逝，却清晰无比：
这血誓
似乎
对‘念头’的惩罚，极其及时。
但对‘行动’的惩罚
似乎，有某种包容性？或者说，滞后性？
他猛然想起刚才张光耀的话。
“可以来得慢一点等你们死光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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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血誓真的瞬间惩罚那些背弃盟约的人，那五界的人，岂能如此从容地拖延？
除非——
血誓，只惩罚‘念头已成’的背叛，却给了‘行动’某种缓冲的时间？或者，真是漏洞？
战天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张光耀。
那个年轻人，依旧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只是他随口一说的玩笑。
但战天下忽然觉得——
这个人，不简单。
霸王军团都不简单。
张光耀似乎察觉到了战天下的目光，微微偏头，对上他那复杂的眼神。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中，竟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
“怎么样，老战？我这分析，还靠谱不？”
他眨了眨眼，那顽童般的神情，与刚才那字字诛心的犀利，判若两人。
战天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光耀，看向始终平静如渊的张龙，又看向那战意滔天、此刻却难得安静的张天霸。
然后，他缓缓地再次闭上眼。
但这一次，他那紧抿的嘴角，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太多太多的心绪。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别听他胡说！”
战魂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记惊雷，狠狠劈在那些眼神动摇的士兵心头。
他猛然转身，面向那密密麻麻的守军，目光如电，一字一句，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会来的！一定会来！大家放心！”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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