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手搭在门槛上，指节扭曲，指甲漆黑。它缓缓抬起，指向洞内深处。

    星辰站在最前面，手扶斩月剑，脚步没有停。他喉咙还泛着腥甜，但没再咳出来。脚下一寸寸往前挪，剑尖轻点地面，试探着每一块石板的动静。

    “别踩裂缝。”他低声说。

    倩儿跟在他身后半步，手贴在胸前。凤凰骨还在发烫，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她闭了闭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声响，像是风吹过山谷，又像有人在低语。

    “这墙上……有龙吟回响。”

    贝贝蹲在她肩头，耳朵竖得笔直。原本灰暗的绒毛渐渐泛出淡青色，尾巴轻轻摆动。它忽然一跃而起，落在左侧岩壁上，前爪拍向第三块石头。

    “动了！”它叫了一声。

    乐天立刻把琵琶抱在怀里，手指拨弦，试了个音。声音不大，却震得岩壁微微颤抖。

    “老规矩，我来吵醒它。”他笑了笑，随即弹起《震天曲》。

    音波一层层推过去，轰的一声，头顶石块松动，几块滚石从上方砸落。星辰反手一挥，雷光附着剑刃，将最近的一块劈成两半。可刚落地，又有更多石头滚下，堵住了去路。

    “不行，这样会全塌！”倩儿喊。

    贝贝突然转身，冲向正中央那幅斑驳的壁画。它张嘴就咬，一口啃住画中一处图腾纹路。

    刹那间，整面墙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从壁画缝隙里渗出，那些模糊的线条变得清晰。画面中央是一柄巨大的长戟，被火焰吞没，沉入一座喷发的火山口。旁边八个古篆字浮现出来——“活火炼戟，千年封印”。

    “镇海神戟？”乐天睁大眼，“原来在这儿！”

    话音未落，滚石阵全面启动。更大的石块从穹顶坠落，砸在地上裂开，碎屑四溅。通道眼看就要被彻底封死。

    “闪开！”乐天一把推开琵琶挡在身前，十指急拨，加快节奏，《震天曲》猛然拔高三个调。

    音波撞上滚石连接处，轰然炸裂。石块碎成小块，纷纷崩落。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露了出来，通向更深处。

    “走！”星辰抬手示意。

    倩儿没迟疑，弯腰冲进缝隙。她在断裂的岩层间翻找，指尖忽然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她抓起来一看，是半截鱼形骨物，表面刻着细密纹路。

    她刚握住，凤凰骨猛地一烫。

    “这是……”她盯着那物件，“蓝氏先祖的佩剑鞘！”

    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一闪。

    “和你剑穗的气息一样。”倩儿抬头，“它们是同源的。”

    星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斩月剑。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毒素随着靠近这地方，开始躁动。但他不能停下。

    乐天跳过最后一块碎石，收起琵琶：“总算过去了。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欢迎仪式？”

    贝贝蹲在倩儿肩头，耳朵一直朝后竖着。它没笑，也没骂人，只是一直盯着通道尽头。

    那里有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微芒，从岩壁深处透出来，照在地面上，像血迹一样。

    “前面就是出口。”星辰说。

    “或者入口。”倩儿补了一句。

    她把那截鱼骨放进袖子里，伸手摸了摸胸口。凤凰骨的热度没降，反而越来越强，像是在回应什么。

    贝贝忽然开口：“这壁画不对劲。”

    “哪里不对？”乐天问。

    “它刚才……动了一下。”

    众人一静。

    刚才那幅画明明已经熄了光，此刻却再次泛起微弱的蓝晕。尤其是画中那柄神戟，影子似乎偏移了位置。

    “是不是你看错了？”乐天挠头。

    “我不会看错。”贝贝跳下来，走到壁画前，鼻子凑近闻了闻，“有味道……和鬼面里的东西一样。”

    星辰皱眉：“你说的是龙王棺里那块？”

    “对。”贝贝转头看他，“你不记得了？当时它渗出来的黑血，也是这种味。”

    乐天打了个寒战：“等等，你是说……这画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人。”贝贝摇头，“是后来加进去的。”

    它用爪子轻轻刮了刮壁画边缘，露出底下一层旧痕。那上面原本画的不是神戟，而是一扇门，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掌心托着一颗发光的心脏。

    “这才是原来的画。”贝贝说。

    “被人改了。”倩儿轻声说。

    “为了骗我们去火山。”星辰冷笑。

    “不一定。”贝贝眯起眼睛，“也可能……是为了引某个人去。”

    它看向星辰。

    星辰没躲开它的视线。

    “你知道些什么？”倩儿问。

    贝贝没答，只是重新跳回她肩上：“走吧，别在这儿站太久。机关虽然破了，但阵眼还在。”

    乐天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幅画。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壁画上的神戟影子又动了一下，比刚才偏得更远。

    他们穿过新开辟的通道，地面逐渐倾斜，脚下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热气从下面冒上来，带着硫磺的味道。远处那抹红光越来越明显，照得岩壁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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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火山带了。”星辰说。

    “难怪这么热。”乐天擦了擦额头的汗，“再走下去，我怕琵琶弦都要化了。”

    倩儿忽然停下。

    “怎么了？”星辰问。

    她没说话，而是蹲下身，手指抚过地面一道浅痕。那痕迹很新，像是刚刚划出来的。她顺着划痕看过去，尽头是一块松动的岩石。

    她用力一推。

    石头滚开，露出一个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片残破的布料，颜色已经褪成灰白，但边角还能看出银线绣的纹路——和星辰剑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乐天愣住。

    倩儿伸手想拿。

    贝贝突然按住她的手。

    “别碰。”它低声说，“上面有毒。”

    三人同时沉默。

    那块布料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它竟然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底下压着什么活着的东西。

    星辰慢慢走上前，斩月剑横在胸前。他用剑尖挑起一角，布料掀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不是毒气。

    是药香。

    “星云门的安神散。”倩儿认出来了，“怎么会在这里？”

    星辰盯着那块布，脸色变了。

    他终于开口：“这是我娘留下的。”

    没人说话。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灼人的热。那片布在剑尖晃动，像一面残破的旗。

    贝贝耳朵突然一抖。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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